礦坑甬道裡，隻剩下兩道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p>
洞外那道恐怖的氣息雖未逼近，卻似一柄懸於顱頂，引而不發的利劍，壓得洞中二人不敢大聲呼吸。<\/p>
齊天行背靠冰冷石壁，每次吸氣都像刀片劃過喉嚨，肺腑如同一艘破船在無數鋒刃攪動的冰海中掙紮沉浮，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新的裂痛。<\/p>
膻中那記鐵青掌印遺留的陰寒內勁，在方才亡命奔逃中徹底激發，絲絲縷縷密密麻麻地竄向四肢百骸，削骨寒氣凍得全身肌肉微微打顫。<\/p>
數步之外，上官鶴仙的狀況顯然更為不堪，似是內力近乎枯竭，此時麵若白紙，一隻手抓著石壁上的凸起，勉力支撐著身形。<\/p>
就在此時，洞外的那道令人心悸的氣息動了！<\/p>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喝聲。<\/p>
隻有——<\/p>
轟！<\/p>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轟然炸開，重重砸在甬道側上方的山體上！<\/p>
霎時間地動山搖，整座礦洞仿佛一頭被從長眠中蘇醒的上古巨獸，劇烈地痙攣起來，無數碎石和積攢了不知多少年頭的灰塵劈頭蓋臉地砸落。<\/p>
齊天行當即猛地側身，用肩膀將上官鶴仙牢牢護在石壁夾角，同時反手揮刀，格開一塊墜向二人頭頂的尖石。<\/p>
鐺！<\/p>
碎屑紛紛，這場震動持續了數刻才緩緩平息，甬道內塵埃彌散，近乎令人窒息。<\/p>
“咳……咳咳……”<\/p>
上官鶴仙終於忍不住，發出一連串壓抑的低咳。<\/p>
齊天行手臂仍護在她身前，兩人在黑暗中靠得極近，從對方壓抑的呼吸與身體的微顫中，感受到同等的警惕與冰冷的絕望。<\/p>
近在咫尺，齊天行隱隱地從她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p>
一片死寂中，唯有對方溫熱的吐息近在咫尺，以及自己擂鼓般的心跳。<\/p>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緩緩流淌，不知過了多久，一刻鐘......或是半個時辰？<\/p>
終於，隔著石壁，一道蒼老而雄渾的聲音傳來，似乎帶著一絲疑慮：<\/p>
“東麵有馬蹄印記，莫非這兩人不在這裡，往那邊逃了？”<\/p>
踏、踏、踏。<\/p>
話音落下，便傳來靴子踏地的聲響，聲音逐漸變弱，好像洞外之人正快速遠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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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天行緊繃的神經微微一鬆，正要開口，一隻冰冷的手指卻按上了他的嘴唇。<\/p>
唇上傳來的冰涼觸感與生死一線的緊張感交織，激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異樣。<\/p>
他倏然抬眸，撞上她凝重如冰的眼神。<\/p>
那眼神裡沒有慌亂，隻有絕對的冷靜和一個清晰的指令：<\/p>
“等。”<\/p>
齊天行看懂了她的眼神，於是靜息凝神，沉靜片刻，洞外的聲響果真去而複返！<\/p>
“罷了，老夫也沒耐心與你們耗下去了......<\/p>
既然不肯自己出來，那便永遠別出來了！”<\/p>
那道聲音頓了頓，繼續道：<\/p>
“來人！取火油來！將此地方圓百步，給老夫燒個乾乾淨淨！”<\/p>
聲音仿佛就在頭頂岩石之外炸響，震得碎屑簌簌落下，每一個字重錘敲在天靈蓋上。<\/p>
絕望的黑暗中，齊天行的心猛地向無底深淵沉去，同時能感覺到，靠在他手臂上的上官鶴仙，身體瞬間繃緊。<\/p>
出去拚了?<\/p>
他望向上官鶴仙，眼神示意。<\/p>
上官鶴仙眼神遲疑了一瞬，終究是緩緩搖頭。<\/p>
齊天行左臂依舊護著她，右手已悄然緊握刀柄，全身筋肉繃緊，如一張拉滿的強弓，屏息靜聽洞外每一絲動靜。<\/p>
不管上官鶴仙怎麼想的，他自有決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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