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p>
龍驤號的甲板上，隻剩下兩個人。<\/p>
朱元璋和宋青書。<\/p>
劉伯溫、徐達等人都被勸退了，連趙敏和張無忌，也被宋青書一句“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給趕走了。<\/p>
湖風吹來，帶著一絲戰後的涼意和淡淡的血腥味。<\/p>
朱元璋換下了一身沉重的鐵甲，隻穿著一件普通的麻布長衫，那副樣子，像極了二十年前的朱重八。<\/p>
他沒有坐在龍椅上，而是和宋青書一樣，隨意地坐在甲板的台階上，手裡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p>
那是趙敏親手熬的，送過來的時候，特意囑咐要給“那個姓宋的混蛋也來一碗，免得他餓死了沒人修BUG”。<\/p>
兩人誰也沒說話，隻是默默地喝著粥。<\/p>
一碗粥喝完，朱元璋將空碗放在身邊，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p>
那口氣裡，仿佛吐儘了二十年的殺伐、算計、權謀和……孤獨。<\/p>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宋青書都有些意外的動作。<\/p>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對著依舊坐著的宋青書，極其鄭重地，彎腰，拱手，行了一個九十度的大禮。<\/p>
“咱，錯了。”<\/p>
三個字，從這位未來的大明開國皇帝嘴裡說出來，沒有絲毫的猶豫和不甘。<\/p>
那份坦誠，讓宋青書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p>
“宋盟主，不，宋先生。”朱元璋直起身，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亮的眼睛，直視著宋青書，“咱不該被權力衝昏了頭腦。咱……差點就變成了和那個白衣怪物一樣的東西。”<\/p>
他的聲音裡，帶著後怕，帶著慶幸，更帶著一種深刻的……懺悔。<\/p>
他終於明白，那塊玉佩帶給他的，從來不是什麼“天命”。<\/p>
那是一份魔鬼的契約。<\/p>
它給了他通往巔峰的捷徑，代價，是抽走他的靈魂。<\/p>
如果不是宋青-書，如果不是張無忌，如果不是那個白衣軍師的出現讓他看到了自己未來的模樣……他會沿著那條路一直走下去。<\/p>
他會登基稱帝，他會建立一個強盛的大明王朝。<\/p>
然後，他會為了鞏固權力，開始猜忌，開始清洗。<\/p>
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徐達、常遇春、湯和……一個個，都會成為他“最優解”下的犧牲品。<\/p>
他會變成一個孤家寡人，一個坐在冰冷龍椅上的、完美的、沒有感情的……符號。<\/p>
想到這裡，他的後背就一陣陣地發涼。<\/p>
宋青書看著他，沒有說話，隻是又從虛空中摸出了一根甘蔗，嘎嘣咬了一口。<\/p>
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甲板上，顯得格外清晰。<\/p>
“咱以前覺得，這天下，就需要一個像咱這樣心狠手辣的人來收拾。”朱元璋自嘲地笑了笑，“咱覺得，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為了贏，咱可以不擇手段。”<\/p>
“可今天咱才明白，如果為了贏，連自己都丟了，那贏了……又有什麼意思？”<\/p>
他看向宋青書，眼神裡充滿了真誠的困惑。<\/p>
“宋先生，您擁有如此通天的力量，您想要這天下，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可您為什麼……似乎對權力一點興趣都沒有？”<\/p>
這是他最大的不解。<\/p>
在他和陳友諒這種人看來，力量，就是為了獲取權力，為了主宰他人的命運。<\/p>
但宋青書，這個擁有神明般力量的人，卻整天想著吃甘蔗和收加班費。<\/p>
“權力？”宋青書嚼著甘蔗，含糊不清地說道，“那玩意兒有什麼好玩的？限製太多，Bug一堆，用戶體驗極差，煩都煩死了。”<\/p>
朱元璋：“……”<\/p>
這個比喻，他聽懂了，但又沒完全懂。<\/p>
宋青書將嘴裡的甘蔗渣吐進湖裡，換上了一副稍微正經點的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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