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獵獵，雲卷雲舒。<\/p>
那風吹拂著終年不散的薄霧，也卷動著那身殘破青衫。<\/p>
風清揚望著封不平消失的方向，似乎想了很多。<\/p>
“劍宗氣宗，都是一群蠢材”老人一聲歎息：“封不平此人，其實天賦不差，可惜執念太深，困於昔日恩怨和道統之爭，最終畫地為牢，畢生也難窺劍道至境。”<\/p>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勉強站立的陳乾陽：“今日崖上之事，老夫不想別人知曉，若有一字傳入第四人之耳，老夫縱是遠在萬裡亦會取你性命。”<\/p>
陳乾陽強忍著劇痛，深深躬身：“師叔祖傳藝活命之恩，徒孫陳乾陽永世不忘，豈敢有違！”<\/p>
他稍作停頓：“徒孫仍有一問，師叔祖雖超然物外，可尚有未了之心願？今日之恩晚輩當報之。”<\/p>
這番話，既是情真意切，更是他的試探。<\/p>
如風清揚這等人物，真正能打動他，唯有那些浮華一夢後的追憶。<\/p>
畢竟獨孤九劍風清揚隻傳了兩式，如此高手，自己豈能輕易放手。<\/p>
聽得此言，風清揚沉默了。<\/p>
時間仿佛凝滯，唯有不知疲倦的山風，拂動著他那已然花白的須發。<\/p>
良久之後。<\/p>
風清揚才從懷中貼身之處取出了一物。<\/p>
那是一枚早已褪色的紅色流蘇，看起來磨損異常，但它卻被貼身保存，顯是主人珍視非常。<\/p>
風清揚枯瘦的手指，撫過流蘇的每一根絲線，眼神飄向遠方的雲海，露出難以言喻的情緒。<\/p>
“心願？”風清揚低笑一聲“老夫早已是無心之人，白雲蒼狗，何來心願。”<\/p>
他微微側頭，神情困頓，化作一聲更深的歎息。<\/p>
“罷了，你既有此心。”他將那枚紅色流蘇遞過，“若有朝一日，能去一趟江南明州府，便替老夫，尋一個叫‘紅袖’的故人，隻需替我看她一眼，看看她這些年過得是否安好......”<\/p>
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歲月中擠出。<\/p>
陳乾陽伸出雙手，極為鄭重地接過。<\/p>
心中不免起了些八卦之念，臉上卻誠懇如初。<\/p>
“徒孫必定會去。”陳乾陽將流蘇小心收好沉聲應諾。但明州府人口數萬，隻有一名字恐怕......”<\/p>
“明州方氏，你一去便知。“<\/p>
“徒孫明白了。”<\/p>
風清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已將陳乾陽心底的盤算看穿。“你小子天賦根骨確是上佳，悟性更是老夫生平僅見，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初窺獨孤九劍門徑，但可惜，你的心思太過深沉，算計也太多，少了份赤誠和坦蕩。”<\/p>
他語氣平淡：“需知，劍道至高之處終究繞不開一個誠字，你好自為之。”<\/p>
這番話如同冷水澆頭，讓陳乾陽心頭一凜。<\/p>
這老頭難道會讀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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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見他臉色微變，風清揚語氣稍緩：“不過江湖風波惡，多點心思未必是壞事。隻是莫要讓機巧蒙蔽了本心，反失了通明之意。”<\/p>
言罷，他袖袍一拂，便欲離去。<\/p>
“師叔祖留步！”陳乾陽急忙開口，“徒孫身中劇毒，恐時日無多，不知師叔祖可有.......”<\/p>
風清揚身形不停，隻有一句淡淡的話語隨風傳來：“此去明州，那裡有能解你身上之毒之人。然能否把握看你造化。”<\/p>
話音尚在崖間繚繞，他那道青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徹底融入了蒼茫雲霧之中。<\/p>
自己雖靠著兩儀環佩的神效，壓製了毒性，但想來不能持久。<\/p>
封不平那邊也不能信任，看來隻得尋一機會，前往明州一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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