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處機此刻麵色已是鐵青難看,身上雖無致命傷勢,周身氣血卻翻湧難平。<\/p>
他行事素來魯莽,卻絕非愚笨之人。打鬥間,心頭怒火漸漸消散,接連被張懷三人的身手驚到,腦子也愈發清醒。<\/p>
那霍都的行徑實在詭異,明知不敵天罡北鬥大陣,竟還舍身來救張懷,在他印象裡,霍都從不是這般肯以身犯險的性子。<\/p>
可看著身旁接連倒下的全真弟子,個個血染道袍,他若不能將這三人拿下,又該如何給弟子們一個交代,如何麵對重陽宮的列祖列宗?<\/p>
更何況此刻早已由不得他收手,張懷三人本就是為報仇而來,眼下更是打出了真火,若不打到心中暢快,絕無罷手的可能。<\/p>
全真七子中其餘幾人,也漸漸從怒火中冷靜過來,隻是局勢已然失控,再無挽回餘地。<\/p>
另一邊,重陽宮偏殿內,趙誌敬扒著門縫向外偷看,雙腿早已嚇得發軟,連聲音都帶著顫:<\/p>
“怎麼會?怎麼會?師尊師伯布下天罡北鬥大陣,再加上這麼多師兄弟,竟會不敵他們三人?這怎麼可能?”<\/p>
身旁的甄誌丙反倒從慌亂中定了神,麵色慘白卻眼神堅定:<\/p>
“這一切事端,皆是由我引出。事到如今,唯有我以死謝罪,才能平息這場禍事。”<\/p>
說罷,他便抬腳要推門出去。<\/p>
趙誌敬見狀,忙伸手死死將他摁住,壓低聲音狠聲道:<\/p>
“甄誌丙,別給我整這些幺蛾子!你今日敢出去送死,我便把你的那些醜事,昭告整個江湖!”<\/p>
甄誌丙驚愕地轉頭看向他,眼中滿是不敢置信:<\/p>
“趙誌敬,事已至此,你還想怎樣?難道非要眼睜睜看著,害得我全真教教破人亡才甘心嗎?”<\/p>
“我害的教破人亡?你給我搞清楚!明明是你!明明是你!”<\/p>
趙誌敬嘶吼般地朝甄誌丙呐喊。<\/p>
他的話如尖刀般刺入甄誌丙心中,讓他瞬間羞愧地低下了頭,不敢與其對視。<\/p>
“我為了你,付出了這麼多,你現在說走就走,要出去送死,你讓我怎麼辦?”<\/p>
趙誌敬的聲音稍緩,卻依舊帶著怨懟。<\/p>
“一切過錯皆在我,你我二人一同出去認錯,所有的後果,我一人承擔便是。”<\/p>
甄誌丙抬眼,語氣中帶著不甘,又有一絲懇求。<\/p>
“想得美!甄誌丙!我付出這麼多心血,為的是什麼?你讓我跟你一起去認錯,豈不是要讓我也成了全真教的千古罪人?”<\/p>
趙誌敬聲音拔高,對著甄誌丙嘶聲咆哮,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恨不得將他生吞。<\/p>
“如今整個重陽宮,所有人都認定是那小龍女勾結蒙古蠻子,來犯我全真聖地。隻要你我二人一口咬死這個說法,便永遠站在道德的製高點,誰也挑不出錯處。<\/p>
我趙誌敬不是怕死,是怕活得平庸,死得窩囊!<\/p>
我還沒當上全真教的掌教,我不能死!甄誌丙,你就當可憐可憐師兄,行不行?”<\/p>
趙誌敬的話鋒陡然一轉,從憤怒轉為淒厲,猛地伸手抱住甄誌丙,聲淚俱下,臉上瞬間淌滿了淚水,瞧著竟有幾分悲戚。<\/p>
“師弟,縱使往日裡你我二人多有不和,可這次,師兄為了你,費儘了心思,付出了這麼多,你就這般回報師兄嗎?”<\/p>
甄誌丙萬萬沒料到趙誌敬會突然來這一出,心中又羞又愧,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隻訥訥地喚了聲:<\/p>
“師兄……”<\/p>
他伸手將趙誌敬從自己身上扶起,見趙誌敬淚流滿麵,眼眶通紅,心中的猶豫又深了幾分。<\/p>
“可是師尊他們……還在外麵浴血拚殺,我們怎能坐視不理?”<\/p>
甄誌丙望著門縫外隱約的劍光與血色,聲音發顫,滿心焦灼。<\/p>
趙誌敬見他仍有疑慮,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算計,又換上苦口婆心的模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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