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
一駕馬車奔馳在滄州城外的官道上,趕車的赫然是個赤條條的大光頭。
大光頭相貌粗獷,絡腮鬍子,一巴掌寬的護心毛,胸大肌上鋪滿花繡。
此時已是七月,天氣炎熱,大光頭脫光了膀子還渾身掛滿豆大的汗珠。
但是腱子肉上花團錦繡的刺青卻沒有一點兒褪色,顯然不是畫上去的。
「教頭!」
大光頭抹了一把臉,一甩手,一串兒汗珠落地滾成泥球兒:
「已到滄州地界了,你端的要去充軍?」
馬車裡一條豹頭環眼燕頷虎鬚的大漢斬釘截鐵的回答:
「端的要去!
「大哥說得對,既然是我認定了的事兒,若是不去做必定會心生魔障!
「小弟心裡早有決斷,師兄就不必再勸了!」
豹頭環眼燕頷虎鬚的大漢看向身旁那濃眉大眼絡腮鬍子的彪形大漢。
那濃眉大眼絡腮鬍子的彪形大漢也正看向了他,兩人默契的會心一笑。
豹頭環眼燕頷虎鬚的大漢正是「豹子頭」林衝。
濃眉大眼絡腮鬍子的彪形大漢自然就是「病玄德」薛霸。
林衝雙腳燙傷了,身上還有棍傷,既然已經義結金蘭,薛霸當然不可能再讓林衝走著去滄州。
所以薛霸就買了一駕馬車,讓林衝趴在車廂裡舒舒服服的上路。
薛霸一個穿越者哪裡會趕馬車?融合了記憶也沒用,原主兒也不會。
林衝一個傷員也不可能趕馬車,趕馬車的活兒自然落在了魯智深身上。
「何苦來哉?」
趕馬車的魯智深搖頭晃腦表示無法理解。
林衝也不在乎他理解不理解,隻要大哥理解就夠了。
薛霸知道林衝雖然一身毛病,天真、軟弱、窩囊、逆來順受、優柔寡斷……
卻也知道這種人一旦下定了決心,便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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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他認定了要去充軍,哪怕差點兒死在野豬林,還是堅持要去充軍!
又好比他認定了要火併王倫,哪怕他已經坐了交椅,還是要火併王倫!
所以薛霸覺得還是讓他去。
左右林衝不會死在草料場,權當教他死心。
隻有打消了林衝這個執念,林衝才能心甘情願踏踏實實的跟著自己走。
魯智深勸不動林衝,就換了一個話題:
「薛霸兄弟,柴大官人既然是前朝皇裔,當真會把咱們這些江湖好漢當兄弟麼?」
「按理說……」
薛霸搖了搖頭:
「不會。
「但是江湖上都傳說他仗義疏財,喜好結交四方豪傑,或許是真的罷。」
雖然薛霸這麼說,但是薛霸知道沒有或許。
柴進不可能當真把江湖好漢當兄弟的,多了不說,隻看武鬆就知道了。
原著之中武鬆在柴進莊上得了瘧疾,烤火之時被宋江一腳踢翻了火杴。
火杴裡的炭火都掀在武鬆臉上,武鬆大怒揪住宋江脖領子喝罵。
莊客慌忙叫道:「不得無禮!這位是大官人的親戚客官!」
武鬆當時便說了實在話:
「客官!客官!我初來時也是客官,也曾相待的厚!
「如今卻聽莊客搬口,便疏慢了我!
「正是人無千日好,花無摘下紅!」
很顯然柴進的仗義疏財,喜好結交四方豪傑都是表麵功夫。
就如同花花公子,喜新厭舊,上手之前甜言蜜語,上手之後棄如敝履。
這是其一,其二武鬆得了瘧疾,柴進為何不請郎中給他醫治?
要知道柴進可是很有錢的,原著之中他先送了董超薛霸十兩白銀,請他們把林衝的護身枷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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