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渺茫。
不隻是天子劉協,楊彪、趙溫、董承、種輯及吳碩等天子舊臣也感到陣陣眩暈,這場比武給他們造成的衝擊,遠比劉協猛烈得多。
劉協僅隻有樸素的認知,但是楊彪還有趙溫他們懂得更多。
世上事就怕比較,不比還沒什麼問題,可一旦比了,就必須分出一個高下優劣。
於漢室,二牛抬槓的長直轅犁不僅繪在屏風、廟宇,甚至繪於先皇陵寢之壁畫。
每年春耕開啟前,天子都會在京畿行藉田禮,二牛抬槓的長直轅犁幾乎就是國家禮器般的神聖存在,又或者說這就是天命在漢的具象化!
可現在,作為「天命在漢」象徵的二牛抬槓長直轅犁,竟被曹氏父子發明的一牛挽短曲轅犁所打敗,這就不能不讓人懷疑,天命是不是已經轉移?
若不是大漢有四百年深厚根基,此刻必定已有人勸進!
可即便無人勸進,天命在漢的根基也已經被狠狠動搖!
短曲轅犁耕的是許下田,可是鬆動的卻是大漢四百年的地基。
遭受巨大衝擊的,不隻是楊彪等天子舊臣,還有孔融、荀彧、鍾繇等士族名流。
兩漢的士族向來隻崇道,對於器向來輕視,一句奇技淫巧就足以說明儒家士子對器物的輕視和不屑,鑽研器物的士子甚至會被士林譏為不務正業。
即便是活生民百萬的龍骨水車,許都士林也隻看到它能活生民百萬。
換言之,荀彧等人之所以支持曹操晉丞相,不是因為龍骨水車本身,而是因為救活了百萬生民這一最頂級的儒家文治敘述。
許都士林強調的隻有活生民百萬這一事實。
至於說龍骨水車,就隻有簡單二字:一器,僅此而已。
那日在潩水之畔看過龍骨水車,孔融等人在驚嘆之餘,甚至連研究一下其結構的興趣都沒有一點點。
一句話,即便是龍骨水車這種劃時代的偉大農業發明,在士族名流眼裡也遠沒有割肝救父、臥冰求鯉這些故事更有吸引力。
但但但但但但是,諸器之中有一器是例外,即是禮器!
因為禮器用於明尊卑,分上下,是華夏禮製的具象化。
曹子修如果隻是用曲轅犁耕田,那就仍隻是尋常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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