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馬尾已經散亂了，恐怕早上也沒人給她梳頭。她腳下那雙白色運動鞋，現在也已烏漆麻黑。<\/p>
小女孩的目光裡永遠寫著哀求，但雲雨也隻能無奈地告訴她：“沒看我才被打了嗎？我要有錢早還你了。”<\/p>
“我媽媽說，你家還錢了，我才能有錢上學。”小女孩一如既往重複著這句話，她看起來也就六七歲的樣子，對欠債還錢這種事不一定有那麼確切的感受，聽起來隻是在執行命令。<\/p>
“就算我們家欠你們的錢，”雲雨看著小女孩，“但你爸媽讓你來討債，也忒不是個東西了。我要是個壞人，是個變態，怎麼辦？”<\/p>
“我……我不知道……他們在家天天打架，我媽還拿菜刀……我怕……”小女孩說著說著開始帶著哭腔。<\/p>
雲雨每次看到這小女孩，都會對那個自己應該叫媽的女人和整個世界多一分恨意。這小女孩的爹媽也是有本事，認準了自己吃軟不吃硬，天天逼女兒來軟磨硬泡。<\/p>
“你回去跟你媽說，那個女的跟我爸早離婚了，是她騙你們的錢。而且她不僅騙你們，我們家的錢也都被她花光了，我們也是受害者。你們真要錢，應該找她去要，好嗎？”雲雨又一次耐心且無用的解釋。<\/p>
“哥哥，”小女孩有一雙美麗的大眼睛，“我媽說我們找不到她，我們隻能找你。”<\/p>
“你們不能這樣啊！”雲雨聽到這句話，頓時火冒三丈，“冤有頭債有主好嗎？為什麼找不到她就來找我們？”<\/p>
“我媽說，你們是好人。”<\/p>
“好人就該被欺負嗎！”雲雨不想再糾纏下去，扔下這句話立刻邁步朝前走去，將小女孩留在原地。<\/p>
可就在這時，雲雨聽到了一個聲音，一個他也經常從自己身體裡聽到的聲音，這聲音讓他停下了腳步，轉身朝小女孩走去。<\/p>
隻見他從褲兜裡掏出了一個饅頭和一小袋鹹菜，是他自己蒸來當早飯的，遞給了小女孩。<\/p>
當他掏出來時，雲雨和小女孩都不約而同地咽了一口唾沫。<\/p>
“謝謝哥哥，”站在原地的小女孩立刻咬了一大口，“你是個好人。”<\/p>
刹那間，一萬匹駿馬在雲雨心裡奔湧而出，但他一個字也沒說，因為不想在孩子麵前爆粗口，儘管他自己也是個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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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派出所外，雲雨將墊子鋪好後，將父親放到了上麵，並且把家裡那把大傘留給了父親。<\/p>
就在雲雨準備趕去上學時，他的父親忽然咳嗽起來，身體明顯因為壓抑疼痛而在微微扭曲。<\/p>
見父親又發病了，雲雨連忙幾步跑回來：“咱們現在就去醫院。”<\/p>
可就在雲雨伸手靠近父親時，父親虛弱的身體竟然將雲雨擋了回去，“去考試……咳咳咳……我先吃藥頂一頂……”<\/p>
“吃藥治標不治本。”雲雨抓著父親，想要把他強行背上背。<\/p>
“咳……你快……咳……去！”父親一邊推開雲雨，一邊強忍著咳嗽，“你就當為了我，考好，拿到獎學金，咱們才有錢做治療。而且，你不考試怎麼爭取那個名額？”<\/p>
這些年，雖然家裡各種破事兒不斷，但雲雨的成績一直都很好。因為父親沒有行為能力，國家給他們提供了低保，雲雨也拿到了助學金，但要想進一步治療延長生命，就要靠雲雨一次次去拿獎學金。<\/p>
雖然父親說了很多次，不治了，這個病不可能痊愈，保守治療慢慢走了才能減輕雲雨的負擔。<\/p>
但雲雨每次都是那句：“我不想沒有爸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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