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個討債鬼
趙崇光有些無奈的撓撓頭，“媽，這些真的沒——”
話還沒說完，就遭到自家母親狠狠瞪了一眼。
王晴一把甩開手裡的紙巾，指頭朝著她的腦袋就招呼了過去。
“你敢說沒事試試？！那可是四十多針！”
王女士手勁不小，點的她額頭有點痛。
“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你哪兒也不能去！給我好好在家裡養傷！”
早就想到她會這麼說的趙崇光無奈，“但我答應了您女婿要去美國陪他待一段時間。”
還沒等王晴生氣，坐在一旁充當抽紙盒的趙啟禛眉毛一豎。
“他是生活不能自理還是怎麼著？非要你這個病號去陪他呢？”
回應他的是被妻子拍在胳膊上的一巴掌，“小滿肯讓這死丫頭去參加綜藝肯定是有條件的，不然以她自己的能耐，怎麼可能說去就去了。”
被打了一下的趙啟禛深知妻子對女婿的偏心，鬨別扭般扭過頭去，“那也不能那小子說什麼就是什麼，我閨女還是個病號呢。”
趙崇光見父母鬥嘴，難得感覺到輕鬆，毫不遮掩的笑了起來。
聽到笑聲的王晴秀眉一擰，“你還有臉笑，跟小滿都結婚這麼多年了，連個孩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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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光臉色一僵，頗有些咬牙切齒，“我還小呢。”
她不說年齡王晴還沒那麼生氣，本來也隻是順嘴那麼一嘮叨。
一說起這個，她立刻就覺得自己心底的火噌噌的往上竄。
“你小？大院兒裡那些跟你同齡的，最晚結婚的孩子都滿月了！我連個外孫汗毛都沒見著呢！”
“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不能生了！要是不能生，趕明兒我上福利院抱一個去。”
明顯賭氣的話讓趙崇光心一驚，“媽，孩子又不是大白菜，說生就生了，話又說回來了，我現在的情況不是不允許嗎？”
王晴心裡清楚的很，除非女兒轉業或者退役，不然生孩子這事兒算是遙遙無期了。
女兒的優秀是部隊跟家裡有目共睹的，都對她寄予厚望，別說部隊不同意，單單是老爺子那一關就不可能過的去。
在他那一代人眼裡，能夠為國做貢獻是光宗耀祖的事，更不要提被老爺子掛在客廳的，那兩個一等功牌匾了。
但看著女兒一歲一歲長大，小時候活潑又開朗的小女孩不見了，她變的越來越沉默。
臉上有著同齡人完全沒有的粗糙和滄桑。
她不像一個女兒，更像是一個沉著可靠的兒子。
“行了，每次跟你說這個都要用這句話來應付我，要睡上樓睡去吧，我讓肖姨給你留飯，你睡醒了記得吃。”
趙崇光有些意外，按照流程來說，王女士接下來要嘮叨她好一會兒，最後要她爸來勸才會消氣。
這次竟然到這就結束了，懷著一腦門子的疑惑，她拎著背包離開客廳。
沒有看到故作開明的母親看著她的背影，拚命捂著嘴，不停的流著眼淚。
身旁的父親無聲的攬住她的肩，直到樓上傳來關門聲。
她這才不再壓抑自己，哭出聲來，“她身上那麼多傷，那麼多傷啊趙啟禛……”
趙啟禛眼眶也紅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十幾年過去，白嫩的女兒長成了一副高大沉穩的模樣。
每次執行完任務，她都會帶著一身傷。
他的父親說這是她的榮耀。
可身為一個父親，他怎麼能覺得這是榮耀。
這分明是女兒死裡逃生的證據。
妻子在懷裡哭的不能自已，趙啟禛忍著即將要脫口而出的哽咽，沉默著給她擦著眼淚。
直到妻子哭累了，兩個在客廳互相擁抱的夫妻這才漸漸安靜下來。
“讓肖姨多做點肉菜吧，小光愛吃。”王晴深呼吸了一口氣，輕輕推開丈夫。
紅腫的眼睛被她拿紙巾擦拭，她低聲埋怨：“每次都要被這死丫頭氣哭，真是個討債鬼！”
趙啟禛知道她嘴硬也沒拆穿她，隻是拍了拍她的背，“那我們去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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