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結束，又考了一次試。<\/p>
我和阿雪的名次都沒什麼大變動，她在年級前十，我在年級前百。<\/p>
回想起來，以前是她追著我跑，覺得邁過那道坎好難。如今輪到我想趕上她，才發覺那道坎原來還在那裡，隻是換了個方向對著我。<\/p>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五月過去了，六月也走了一半。<\/p>
夏天是下雨的季節，不過西北的雨水很少，下起來也很少有那種瓢潑大雨，多是蒙蒙細雨，像是少女的耳語。<\/p>
我記得那座小縣城下雨的樣子，記得我和她擠在一把傘下，在夜晚慢慢走在街上。<\/p>
路燈光暈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拉出我們的倒影，長長的，顫動著，模糊成一團。<\/p>
雨絲細得幾乎聽不見聲響，落在傘布上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隻留下一層潮濕的涼意。<\/p>
傘下空間不大，我們的肩膀始終輕輕碰在一起。<\/p>
我側過頭，就能看見她。<\/p>
她有時會忽然把手伸出傘外，掌心朝上，接住幾絲看不見的雨，然後縮回來，指尖湊到眼前，仿佛在確認那微乎其微的涼意是否真實。<\/p>
那些雨絲，那傘下的安靜，還有並排走著的我們，在往後無數個雨夜裡，都會變成一種揮之不去的背景，一種當時隻道是尋常的，卻再也回不去的背景音。<\/p>
我想儘可能多的寫下關於她的事，可那些回憶像是細細的雨滴散落在地麵上，浸在每一天裡，我看得見淋得著，卻不知怎樣拾取，隻能拚了命地尋找水窪，然後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起來。<\/p>
在回憶裡旅行，在未來找答案。<\/p>
腳步聲漸漸清晰了，雨聲似乎也能偶爾聽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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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書，書書！”<\/p>
“啊？”我恍然轉過頭。<\/p>
“發什麼呆呀？”阿雪微微鼓了鼓臉。<\/p>
“哦，沒啥，”我揉了揉鼻梁，“你剛說啥來著？”<\/p>
“說分科呀，你考慮得咋樣了？”她靠得更近了些，聲音壓過了雨聲。<\/p>
“選理吧，”我幾乎沒猶豫，“我一個男生，學啥文呀？”<\/p>
“可我覺得你適合文科。”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少有的篤定。<\/p>
我歎了口氣，望向傘外迷蒙的雨夜，“可我爸媽讓我選理，班主任也找我談過話，說理科出路廣，不會放我去文科班的。”<\/p>
阿雪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那是他們不了解你，我就覺得你就該選文。”<\/p>
我轉過頭看她，她也正看著我，眼睛在夜色裡亮亮的，像剛被雨水洗過的星星。<\/p>
我又把頭扭回去，“那你說，選文以後能乾啥？”<\/p>
“能乾的可多啦，”她立刻掰著手指數起來，“當老師呀，還有當作家、記者、編輯，考公務員，或者當律師……對了，醫生也算的！反正，好多呢。”<\/p>
我撇撇嘴，“你說的這些，聽著也不咋樣嘛，我們老師還說，以後乾啥都行，就是別乾老師。”<\/p>
我把傘往她那邊斜了斜，繼續說：“我們老師說了，土木、建築、自動化這些，才最吃香，出來好找工作。”<\/p>
“那……”阿雪沉默了一下，“你自己呢？你知道自己以後想乾啥嗎？”<\/p>
“呃……”我被問住了，聳了聳肩，“不知道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唄。”<\/p>
“我知道。”她忽然說，語氣很確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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