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飯，我倆又在手機上彈了一會兒小鳥，看看時間差不多，便一起下了樓。<\/p>
七月的日頭正毒，白花花地澆下來，曬得水泥地泛著一層晃眼的光。<\/p>
一出小區，阿雪就很自然地牽起我的手，手心有點小涼。<\/p>
我沒什麼旖旎的心思，被這明晃晃的天光照得有些心慌，目光掃過街上來往的車流，生怕看見我爸的出租車。<\/p>
“咱從那個巷子裡走吧。”我指了指小區側麵一條窄巷。<\/p>
阿雪笑了笑，沒多問：“行嘛。”<\/p>
巷子不寬，一邊是小區樓房，投下長長一道陰影，總算隔開了些暑氣。<\/p>
我們在巷子裡七拐八繞，朝著市場南口的方向去。<\/p>
“你說，他倆能考多少分呀？”阿雪聲音在巷子裡格外清晰。<\/p>
“估計也就夠個縣一中吧。”我隨口說道，“他倆學習一般。”<\/p>
“那到時候，不就是咱四個人一塊兒玩了？”她語氣裡帶著點期待。<\/p>
我看了她一眼，給她分析：“楊小南肯定得住校啊，馬小寧家在縣城，應該跑校，下了晚自習能一塊兒回家，但那不成電燈泡了？”<\/p>
“嗷，”她想了想，點點頭，“那也對。”<\/p>
巷子裡的光線明明暗暗，我目光不經意掠過她後背，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布料不厚，在透進巷子的陽光下，竟能隱隱看見裡麵那層小衣服的輪廓。<\/p>
我心裡一跳，趕緊湊近些，壓低聲音：“你……出門咋穿這件短袖？後麵……能看到裡邊。”<\/p>
“啥？”阿雪沒聽明白，側過頭疑惑地看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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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裡麵的衣服。”我聲音更低了，下巴朝她後背示意了一下。<\/p>
“啊？！”她一下子反應過來，慌忙反手去摸自己的背，聲音裡帶了點慌，“明顯不？能看出來？”<\/p>
我往後退了兩步，假裝打量，其實心跳有點快，看了一眼又趕緊跟上去：“還好……得到跟前才能看見一點。”<\/p>
她鬆了口氣，臉頰卻微微紅了起來：“那就好……下次我穿那個粉短袖。”<\/p>
看著她泛紅的耳根，我心裡那點好奇心還是沒壓住，嘴比腦子快：“你咋還穿……這個了？”<\/p>
話一出口，自己也覺得有點莽。<\/p>
阿雪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我說的是什麼，她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不是那種呀，就是背心，我媽說是學生專門穿的。”<\/p>
“嗷嗷。”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p>
“什麼叫‘咋還穿’呀？”她反而追問起我來，眼睛亮亮地盯著我。<\/p>
我撓撓頭，有點窘，那些從其他男生那裡聽來的戲謔說法到了嘴邊，變得支支吾吾：“不都……不都說，女生沒長大就穿胸……穿那個，有點……那啥麼。”<\/p>
最後那個“罩”字，在嘴邊含糊半天，到底沒好意思清楚地說出來。<\/p>
“誰說的呀？”阿雪雖然臉頰還紅著，語氣卻很認真起來，“那都是老觀念了，封建思想，這個叫內衣，女生穿著是對身體好，現在都啥年代了，這種話早該改改了。”<\/p>
我被她這一串話說得愣愣的，隻好點頭：“對，對……婦女能頂半邊天麼。”<\/p>
阿雪輕輕歎了口氣，“哎，其實我上初中那會兒，我媽就想給我買了，是我爸……他老覺得不好，不讓買。”<\/p>
我撓撓頭，這個話題讓我有點不知所措，不知該怎麼接話。<\/p>
沉默著走了一小段，阿雪又忽然開口，“你妹妹……再過兩年，也該穿了，要是到時候你爸媽不讓買，你就跟我說，我給她買。”<\/p>
我一怔，沒想到她會想到這個。<\/p>
“昂。”我低聲應道，目光看向前方巷口，市場口快到了。<\/p>
走出巷口，喧鬨聲和熱浪一下子重新撲回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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