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後，那個被陽光切成明暗兩半的教室，那些哄笑的模糊麵孔，那張空白的表格，都已經都像褪了色的舊照片。<\/p>
可我卻清晰記得你的聲音，記得你馬尾辮上被陽光照亮的幾縷發絲，它們像黑夜初臨時最先亮起的星星。<\/p>
那一刻，我心裡那點難堪，忽然就被一陣清風撫平了，隻剩下一種很奇異的安定。<\/p>
我像是在陌生的森林裡走了很久，忽然聽見了另一個從容的腳步聲。<\/p>
我記得，你名字裡，有個雪字……<\/p>
講台上，班主任正慢條斯理講解著“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的深意。<\/p>
而我攤開一個嶄新的草稿本，提筆悄悄寫下了上麵那段話。<\/p>
至於這首詩，我早就背會了，連同標準答案裡的賞析也一字不差。<\/p>
詩的意思不說理解多深，至少在當時，用來做題足夠了。<\/p>
我打算從初一時第一次遇見阿雪開始寫，把我們之間那些零零碎碎的日子，一點一點拚起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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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人啊，沒幾個優點，記性好勉強算一個。<\/p>
小時候，我爸外出打工回來，買了部新手機，跟我媽嘚瑟，順嘴報了一遍號碼。<\/p>
我就聽了那麼一次，那串長長的數字就刻在了腦子裡。後來也憑著這點記性，加上些小聰明，成績一直不賴，這才考進了縣城的重點初中，遇見了阿雪。<\/p>
所以，寫這本書，對我來說，最難的不是回憶。難的是怎麼把它們說出來，我得找到最合適的詞，最優美的句子，寫得……嗯，寫得像那麼回事。<\/p>
畢竟，這可是要送給我女朋友的。<\/p>
整整一堂語文課，我半個字都沒聽進去，全低著頭，對著本子，跟過去的自己和阿雪，悄悄對話。<\/p>
阿雪的生日，還剩半個月了，我得抓緊了。<\/p>
“好，下課！”<\/p>
班主任話音剛落，教室裡立刻響起一片稀稀拉拉拖動凳子的聲音，夾雜著幾聲有氣無力的“老師——再——見——”。<\/p>
我也跟著半站起身，等班主任出了門，便又坐了回去。<\/p>
幾乎同時，班上大半的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不約而同趴倒在課桌上，補起覺來。<\/p>
也有幾個在課上已經偷偷眯過一會兒的，此刻反倒精神了，站起來伸個懶腰，晃悠出教室，靠著走廊欄杆開始諞閒傳。<\/p>
我沒動，重新低下頭，繼續寫。<\/p>
十分鐘的課間，像捧在手裡的水，轉眼就從指縫漏光了。<\/p>
“叮鈴鈴——”<\/p>
上課鈴又響起，驚起一片窸窣。這節是物理課，還是要聽的，我收起本子，抽出物理課本攤開。<\/p>
教室裡漸漸安靜下來，大家等著老師進門。可等了一會兒，門口空蕩蕩的。<\/p>
班長站起來，在大家的注視下走出教室。沒過兩分鐘，他又回來了，臉上帶著笑，幾步跨上講台，<\/p>
“物理老師請假咧，上自習！”<\/p>
“噢——！！”<\/p>
短暫的寂靜後，教室裡爆發一陣歡呼，比下課時都熱鬨。<\/p>
“安靜撒！”班長用力拍了拍講桌，“悄悄上自習，校長轉著查課捏。”<\/p>
騷動平息下來，轉成了竊竊私語。<\/p>
我左右看了看，又把那個草稿本拿出來，筆尖再次觸到紙麵。<\/p>
時間過得很快，太陽從東邊爬到西邊，又漸漸沉下去，天暗下來，教室裡的燈亮起，灑下冷白的光。<\/p>
紙上流淌的時間更快，短短一天，我的筆已經追著記憶，跑到了初二下學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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