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會結束，緊跟著便是國慶假期。對於我們這些西北農村長大的孩子來說，那七天，說是黃金周，不如說是黃金杆周。<\/p>
我照舊回到鄉下，紮進一眼望不到頭的玉米地裡，掰了一周玉米。<\/p>
上了高中，和楊小南馬小寧這兩個發小見麵的機會少了許多。<\/p>
可時間並沒衝淡什麼，再見麵時，不用多說，往往就是一個眼神，互相給一拳，咧嘴一笑，那點因長久分離而生的陌生感便煙消雲散了。<\/p>
其中的情分，都在那笑裡頭，不必多說。<\/p>
隻是如今他倆去了省重點，在省會讀書，見的世麵自然比我多了。<\/p>
坐在台子上或炕頭，免不了聽他倆眉飛色舞地說起省城的樓有多高，商場有多大，哪家網吧的電腦好。<\/p>
我聽著，跟著笑，跟著鬨，心裡卻是一片平靜，沒有半點羨慕。<\/p>
我的城，已經很具體了。<\/p>
國慶七天，在玉米地裡一晃就過完了。我帶著一身曬得略黑的皮膚，回到了縣城。<\/p>
緊接著就是一次月考。雖然開學以來，心思確實分了一塊出去，一直給阿雪寫書，但該聽的課，該做的題，一樣也沒落下。<\/p>
人好像就是這樣，到了一定時候，自然會慢慢分清什麼東西要緊，什麼東西可以緩一緩，也模模糊糊地摸到了自律的門檻。<\/p>
日子照常過，不過也有點小插曲。<\/p>
某天晚自習前，我晃進教室，在座位上坐下。手習慣性地往桌倉裡一伸，卻摸到個陌生的東西。<\/p>
我掏出來一看，是封信，封皮上工工整整寫著“楊書涵收”。<\/p>
“嗬，又給我寫情書哇？”我心裡嘀咕，帶著點玩笑的心思拆開，可剛讀開頭幾句，嘴角那點笑就慢慢斂住了。<\/p>
“你好，寫這樣一封信，我猶豫了很久，很多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所以我決定寫下來，讓文字代替心聲，說給你聽……”<\/p>
不是阿雪的字，我下意識左右看了看，自習鈴聲還沒響，班裡吵吵嚷嚷的，沒人注意我。<\/p>
抱著好奇心，我繼續往下讀。<\/p>
信不長，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真誠，一看就知道是反複掂量才寫的。<\/p>
“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心裡像住進了一隻慌張的小鳥。每次看到你的時候，它就撲騰著翅膀想飛出來……我想，這大概就是喜歡吧。<\/p>
如果這封信讓你感到意外，或者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都沒關係，無論如何，我希望你可以單獨見我一麵。今晚第一節晚自習下課，我在操場看台那裡等你。”<\/p>
落款是：李曉芸。<\/p>
“靠！”我呼出一聲，感覺頭皮一陣發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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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頭一回被女生這樣正式地表白，該是什麼心情？<\/p>
我說不上來，隻覺得有點慌，又有點懵。<\/p>
我下意識朝李曉芸的座位方向望去，是空的，她還沒來。<\/p>
“得去問問阿雪，該咋辦。”這念頭第一個冒出來。<\/p>
可就在這時，上課鈴猛地響徹樓道，我沒起身。其實就算沒上課，我也不敢在學校光明正大找她。<\/p>
這可咋整？<\/p>
我撓撓頭，把信紙折好塞回信封，放進桌倉裡。<\/p>
化學老師踩著鈴聲進了教室，班裡漸漸安靜下來。<\/p>
我看向李曉芸座位，她還是沒來。<\/p>
估計是請假了？就為了表白？這麼重視啊……<\/p>
李曉芸是高二文理分科後，從文科班轉過來的。原來我們班的物理課代表選了文，她剛來，就跟老師毛遂自薦，當了物理課代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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