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了，天徹底冷透，入了冬。<\/p>
走在路上，嗬出的氣是一團團清晰白霧，學校也不再要求穿校服，校園裡長出了花花綠綠，教室裡的咳嗽聲也總此起彼伏。<\/p>
某天晚自習，物理老師在講台上講題，我跟著思路，專心聽著。目光偶然往旁邊一偏，看見同桌田坤的習題冊上，還攤著另一本厚書。<\/p>
他整個人微微前傾，桌子前是一摞書牆，堵了個嚴嚴實實。<\/p>
我好奇湊過去問了句：“看啥呢？”<\/p>
“小說麼。”他頭也不抬。<\/p>
“啥小說？”我又問。<\/p>
“《鬥破蒼穹》。”他這才飛快地撩起眼皮瞥了眼講台，隨即又沉了進去。<\/p>
說實話，這類書我很久不碰了，更願意看些有文學性的書，可看田坤這副魂兒都被勾走的模樣，心裡那點久違的好奇，也被勾了起來。<\/p>
台上老師講的題，我其實已經明白了，聽著便有些無聊，躊躇了一下，我又碰碰他胳膊：“還有不？”<\/p>
田坤轉過臉，咧開嘴，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隨即手摸進桌倉，掏出一本同樣封麵的書，塞到我手裡，“給，第一冊，你先看。”<\/p>
我迅速抬眼確認老師還在板書，又看看自己麵前的書牆，高度不太夠，於是從桌倉裡又抽出兩本書，悄悄摞上去，這才小心地翻開了第一頁。<\/p>
“鬥之力，三段！”<\/p>
開篇第一句就勾住人，我接著看下去，劇情一環扣著一環，爽點一個接一個。<\/p>
沒承想，這一看就再也抬不起頭，兩節晚自習，我的心思全跟著蕭炎，在鬥氣大陸上跌宕起伏。<\/p>
直到第二節晚自習的下課鈴響起，我才回過神來，第一冊已經看了大半，想了想決定帶回家，今晚乾脆看完。<\/p>
出了校園，我在老地方等，冷風颼颼地刮著，眼看第三節晚自習快上了，才看見那個白色身影從校門口出來。<\/p>
阿雪遠遠瞧見我，小跑著過來，圍巾在脖後一蕩一蕩。<\/p>
“咋才出來？”我問。<\/p>
“寫作業呢，就剩最後一點，想著寫完算了。”她解釋著，目光落在我胳膊下夾著的那本書上，“你帶的啥書呀？這麼厚。”<\/p>
我牽起她手，隨便選了個方向走，“小說麼，同桌的。”<\/p>
“給我看看。”她好奇地伸出手。<\/p>
我把書遞過去，她就著路燈看了看封麵，又隨手翻了幾頁，“《鬥破蒼穹》……你咋還看上這個了？”她抬起頭，眼神裡有點意外。<\/p>
我心裡下意識一緊，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她以前沒收我書，怕她又給收走，趕緊含糊道：“咳，同桌非要借給我看，我就隨便看看。”<\/p>
“嗷……”她拖長了聲音，眼睛在我臉上停了兩秒，到底還是把書塞回我手裡，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上課可別看呀。”<\/p>
“昂，知道。”我應了句。<\/p>
嘴上雖然答應著，可我還是沒能忍住，借著田坤的書，一本接一本地看了下去。<\/p>
心裡也給自己找了理由：平時學習繃得太緊，偶爾放鬆一下也沒什麼，當是換換腦子。<\/p>
不過這次倒也學了乖，該聽的課還是認真聽，不像從前那樣放縱，多少知道了點輕重。<\/p>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我和阿雪照舊在街上溜達，冷風刺骨，我們挨得很近。<\/p>
她忽然開口問：“書書，你《鬥破蒼穹》看到哪兒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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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眉毛一挑，有些意外：“你也看？”<\/p>
“對呀，”阿雪笑起來，“我才看到迦南學院那兒，打擂台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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