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有人在不停按門鈴,夏穆在家想必已經爛醉如泥,人事不省了。<\/p>
叮咚——叮咚——叮咚——<\/p>
夏穆拖著步子來到門邊,待看到來人後,他奇道:“陶警官,是你?”<\/p>
陶雷皺眉,警惕的捕捉到夏穆不尋常的狀態,“我剛下班,正好路過,過來看看。”<\/p>
夏穆正在搜腸刮肚,尋找推脫拒絕的說辭時,對方已擠進門來。陶雷瞥了眼地上和桌上的空酒瓶,急忙搶過話頭,道,“不用招呼,我坐坐就走的。”<\/p>
夏穆扶著隱隱作痛的腦袋,一屁股坐倒,“我妻女的案子,有進展了嗎?有戴智明那混蛋的消息了?”<\/p>
他遺憾的搖頭,答道:“還沒有,我們還在追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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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追查,在追查。”夏穆幾近絕望的笑了兩聲,“已經好幾個月了,還在追查。那要是一直沒查到呢?一年以後呢?十年以後呢?永遠都查不到呢?”<\/p>
“隻要我還在,就會一直查到水落石出為止。”<\/p>
“什麼算是水落石出?抓到戴智明,判他死刑?他死了,安琪和夏天也回不來了,哈哈,哈哈!”他忽地滑坐在地,幾乎是搖搖晃晃的爬了兩步,直挺挺跪在陶雷麵前,道:“陶警官,不,陶雷,我求你一件事,我求你……”<\/p>
幸得陶雷死拖活拽把他愣是拖到沙發上。他還要起身,可對方的雙臂太有力量,將他死死按在原處。聽陶雷正色說道:“夏老師,你想求我什麼,我知道,但我不能答應你。”<\/p>
“你混蛋!”夏穆陡地有股怒火升騰上來,吼道:“戴智明殺了我的妻子和女兒,我要他償命,有什麼不可以?”<\/p>
陶雷盯著他雙眼,一字一字說道:“我保證!我保證會將凶手繩之以法。但是,你要明白,法律不是為了讓活人複仇,是為了要讓活人能得安寧。如果我眼睜睜放任你用同等手段向凶手報複,那不論活人還是死人,都永遠不會安寧了。”<\/p>
理智告訴夏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正因為是對的,所以才更痛苦。夏穆嚎啕大哭。這些天以來,他從沒有哭得如此痛快過。<\/p>
太過頻繁的回憶往事,對獨居於複製春色的夏穆來講,不是什麼好事。他愈加不想獨自待著,那感覺令人難受。夏穆不得不迫使自己轉移注意力,將過剩精力發泄在其他地方。於是,他別無選擇的又去了4002房,那個會向他展現死亡的神秘領域。死亡,多種多樣的死亡,像罌粟一樣讓人為之著迷癡狂。就連文豪泰戈爾都寫下過“生如夏花之絢爛,死若秋葉之靜美”。所有人似乎都默認,生,是一種熱烈,一種溫暖。死,是一種哀豔,一種冰冷。<\/p>
門,開了。<\/p>
夏穆目瞪口呆立在原地,被房內此刻的奇景給震撼得無法言表。大片雪花自天花板上簌簌飄飛,將整個房子都填得滿滿當當。他呆怔過後,不禁大力揉搓眼睛,繼而吃吃傻笑不止。雪?4002居然在下雪?我一定是瘋了。夏穆伸出雙臂,像個陀螺一樣轉圈,讓雪花落在臉上、身上,感受到一絲欣喜的涼爽。他幾乎忘了去好奇房間為什麼要給他下這麼一場漫天大雪,背後的原因會是什麼?他隻顧在堆滿冰花的床上興奮蹦跳,把一切拋諸腦後。我一定要把這事告訴陶雷。夏穆閃念間,向後倒下,被蓄有彈簧的床墊彈了兩下。他抹掉臉上碎冰渣,用手肘撐起上身。唯一的玻璃窗上布滿霧氣,使得窗子外麵朦朧不清。<\/p>
牆壁內驀地傳來一聲沙啞怪叫,“救命——”<\/p>
夏穆毛骨悚然,他確定自己聽得沒錯。之前,4002號房隻在窗外顯出平行時空的定點投影而已。現在,聲音卻是從牆壁裡傳過來的。會是誰?被困在牆壁裡?夏穆小心翼翼起身,兩隻手顫抖著在壁紙上來回摸索,尋找裂隙。時,窗玻璃上發出極清晰的一聲撞擊聲響。<\/p>
咚!<\/p>
一具凍僵的屍體,頭顱抵靠住玻璃,完全能夠看清她生前的容貌,是個二十左右的青春少女,死在玻璃對麵。她的瞳孔早已渙散,身軀保持著雙臂摟抱自己,竭力取暖的姿勢。她是誰?為什麼會死?夏穆馬上將她的五官特征印入腦海,以便稍後複述給陶雷去查證。<\/p>
還沒等夏穆記全,牆壁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救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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