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之相反，解決完最後一騎，梁貴這才放下心來，細細查看起屍體，他的目光掃過遠處，發現他們的屍首保持的十分完好，傷口極窄極深，若非細看根本難以察覺，路人見了恐怕還要驚奇於這些人為何趴在沙地上一動不動。<\/p>
即使是莫儘歡若不是看到馬匹奔逃塵土飛揚也才確信他們不是在裝死——這些瓦剌騎兵若不是丟了性命，是絕不會丟下馬匹不管的，而這都是莫儘歡的傑作。<\/p>
倘若是自己在平地上與其生死搏殺也沒有多少勝算，這是真正的殺人技。兩者目光相交發現對方的目光中都有些忌憚，心知彼此的心思竟都一樣。<\/p>
梁貴哈哈笑道：“莫道長過謙了，若是江湖上個個俠客都有你這樣的劍術，縱然再借梁某十個膽子，怕是也連握刀都不敢了。”<\/p>
莫儘歡私裡本就是個放浪形骸的人，此刻聽了梁貴的話，心下也覺得十分暢快，撫劍自誇起來。<\/p>
“梁兄大可放心，貧道自小拜入道門，七歲握劍，八歲玩劍，十歲時劍法已小有所成……到了今日，普天之下，光論劍法能勝過在下的怕也不多了。”<\/p>
“早聞瓦剌騎兵弓馬雙絕稱冠天下，但今日真真切切的上了戰場，麵對這瓦剌騎兵，才知道所言非虛，可在下看來，閣下之騎術箭道，已遠超他們，實非常人能及。”<\/p>
此番推心置腹之下，梁貴竟起了幾分惺惺相惜之意，向紫荊關方向遙遙抱拳一拜，苦笑道：“梁某布衣出身，又不肯舍棄氣節攀附權貴，若非本領實在過硬，得了正統帝青睞有幸隨身陪護，早就被王振那老妖監借機弄死了，哪還有今日？”<\/p>
“怎麼？梁兄在錦衣衛供職這些年歲，竟不曾拜會王老太監？”<\/p>
莫儘歡有些驚訝，但心裡已信了七八分。<\/p>
“非但沒有，更可說恨之入骨，某恨不得生啖其肉！”<\/p>
梁貴咬著牙，麵上罕見的浮現出幾分怒意，莫儘歡心下了然，讚同不已，王振掌權以來，多少清官名士被其殘害？<\/p>
若非如此，也不至於到了今天剛剛身死便人人喊打的局麵。言罷，二人皆是沉默，隻聞山風呼嘯，似在為這世間不平之事哀鳴。<\/p>
“梁兄出淤泥而不染，不僅是名勇將，更是位雅士，貧道佩服。”<\/p>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想到之前他被王竑當作王黨追著打的情景，哭笑不得起來，但突然驚覺，梁貴與正統帝親近又不免歎了口氣，這在當下可實在算不上什麼好事。<\/p>
二人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清點好東西，邊走邊聊，突然聽到山上喊殺聲震天，原是另一隊瓦剌騎兵已經上了山，與士兵們廝殺了起來。<\/p>
莫儘歡見梁貴仍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便知他早有安排，倒也不急，但仍快馬加鞭上了山，一上山頂就看到三兩瓦剌騎兵正在山道上遊蕩一臉無奈再進不能，在他們前方，十來匹騎乘馬連成一片，形成了一圈拒馬，將大明軍士們保護的嚴嚴實實。<\/p>
這是梁貴早就吩咐好的，他們騎的這些馬匹大多屬於馱馬，體格矮小，用來騎乘尚可，若是行軍打仗卻比蒙古馬差太多了。<\/p>
梁貴早已想好，要與瓦剌人對抗，憑他們的配置，硬碰硬是萬萬不可的，隻得智取。<\/p>
脫脫麵色陰沉，眉頭緊皺，一副死了親娘的樣子，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幫明軍竟如此狡猾，有這些馬匹擋著，他們輕易是進不去了，若要強衝，明軍正在前麵好整以暇的等著，手中弩箭齊飛，非給他們射成刺蝟不可。<\/p>
可讓他們就這樣下去，灰溜溜的離開，他也不甘心，更何況手下這幫兄弟可不是好忽悠的，他們一個個磨刀霍霍，如果殺不了明軍，恐怕隻好拿自己開刀了。<\/p>
想到這裡，縱是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衝了。<\/p>
脫脫揚起馬刀，率先衝過“距馬”，這裡本就是上坡路，眼下又被這麼一擋，速度大大降低，簡直成了敵人練習射擊的活靶子。儘管早有預料，呼嘯而來的弩箭還是讓脫脫叫苦不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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