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花樓居士的離去，人群重又散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p>
梁貴也是如此，花樓的菜品很多，有許多是他不曾見過的。<\/p>
他猶豫了半天，也拿不準到底吃什麼，好在旁邊還有一個人，可以為他做決定。<\/p>
這裡上菜的速度也出奇的快，莫儘歡剛點完沒多久，便開始有侍者上菜。<\/p>
接下來的事就十分默契了，二人都遵守“食不言寢不語”的古訓，相視無言，操起竹筷便開始大快朵頤。<\/p>
二人吃吃停停，很快便將桌上的菜消滅一空。<\/p>
莫儘歡打了個飽嗝，見梁貴似乎還有心事，招呼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梁兄這樣的大忙人，想必消遣的日子不多。”<\/p>
“上頭的麻煩事剛剛塵埃落地。”<\/p>
“就莫要多想了，儘情吃、痛快喝。”<\/p>
就像莫儘歡說的一樣，梁貴戎馬半生，著實有些累了，經曆完這些天的變故，更是倦了。<\/p>
早些年，他滿腔熱血的參軍入伍，想著憑勇力乾出一番事業。<\/p>
後來，又不無野心的步入京城，想著替聖上分憂，報效祖國，也能有一番成就。<\/p>
然而現在看來，這都是他的一廂情願，官場是殘酷的，哪怕是忠直之臣，也難免晚節不保。<\/p>
官場坎坷，是非成敗，全在聖上一念之間，這道理他早已懂得。<\/p>
但他心裡總是有些幻想，有朝一日，能官拜上卿、位極人臣，青史留名。<\/p>
可土木堡之變無異於一記重錘，將一切都擊碎了。<\/p>
縱然你機變無雙、技藝超群又如何，縱然你忠心耿耿、忠君報國又如何？<\/p>
聖上的一次溺水、一次失敗，都會改寫一切，使自己的所有努力付諸東流。<\/p>
若要如此，自己還不如急流勇退，管他那些名利是非，管好自己一畝三分地，當個富家翁，豈不更好?<\/p>
梁貴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想法有多可怕，但卻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p>
那些明刀暗劍，他躲得過一次，躲得了一輩子嗎？<\/p>
隻要一次，便可讓他身敗名裂。<\/p>
想到這裡，梁貴長出一口氣，端起酒杯，對著莫儘歡一飲而儘。<\/p>
“兄弟，敬你。”<\/p>
莫儘歡似乎猜出了他的想法，勸慰道:“梁兄，該怎麼活，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路，就在腳下。你想做什麼，便放手去做吧。”<\/p>
聽了他這話，梁貴反倒不好意思了，自己隻是想歸隱田園，並不是要乾什麼欺師滅祖、濫殺無辜的大惡事。<\/p>
不過，在此之前，他要完成父親的遺願，以免落得個不孝的名聲，難解雙親在天之靈。<\/p>
父親想要自己落葉歸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回祖器。<\/p>
“我們的生命，是父母賜予的，豈能兒戲？”<\/p>
“不尊父母之願，便枉為人子，行於世間，與山野走獸何異?”<\/p>
莫儘歡啞然失笑，自他記事起，便沒有父母，自小長在山中，因此對這些事，都近乎遺忘了。<\/p>
“是莫某失言了，這就再賠一杯！”<\/p>
他捧起一杯，看也不看邊往嘴中灌去。<\/p>
看到他黯然神傷的樣子，梁貴這才想起這個浪子的身世，不免有些懊悔，隻得開懷一笑。<\/p>
“莫兄哪裡話，今日出來吃喝，不管這些規矩。”<\/p>
梁貴說完拎起酒壺，倒上滿滿一杯，一飲而儘，也不看莫儘歡神情，再次倒上一杯，自顧自的痛飲起來。<\/p>
酒過三巡，莫儘歡已經有些醉了，反觀梁貴和沒事人一樣。<\/p>
“梁兄你，可真是深藏不露……”<\/p>
“好酒力！”<\/p>
梁貴莞爾一笑，不置可否，戰場殺敵，豈能不飲酒?<\/p>
隻不過喝酒誤事，他一直在有意識的控製，直到現在滴酒不沾。<\/p>
莫儘歡也不是真的醉了，隻是想醉，因而能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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