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梁貴走出門,已是日至中空,街上稀疏的幾棵梧桐落葉紛紛,在半空中打著旋。<\/p>
莫儘歡要去禮部辦入職手續,道錄司雖是品級末尾的小官,但與禮部勾連,初次任職,至少要先去通傳一聲。<\/p>
而梁貴就不同了,他雖然升職千戶,但仍在體係內,也就免去了許多麻煩。<\/p>
在他任職的年月裡,沒少去過詔獄。<\/p>
但這一次,顯然與之前不同。<\/p>
袁監走在前麵,為其引路,二人相對沉默,很快便抵達了外城,但他們並未直去詔獄。<\/p>
而是先行前往鎮撫司,袁監一身紅袍,頗有威儀,所過之處,眾人俯首。<\/p>
要去詔獄提人,得先見過鎮撫使,隨後的道路,才能暢通無阻。<\/p>
鎮撫使是個身材臃腫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在府內喝茶,聽到來人,也並不出來迎接,直到梁貴走進方才抬起頭。<\/p>
“大監,你帶此人前來,是為了?”<\/p>
鎮撫使已得知了最近的事,也知道梁貴多半是死裡逃生了,但還拿不準大監此來是為何事。<\/p>
“嗬嗬,從你這撈兩個人。”<\/p>
袁監不欲多言,開門見山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p>
“哪兩個?”<\/p>
鎮撫使看看梁貴,又看看大監,神情變得古怪起來。<\/p>
前段時間,撈出梁貴,說是有用,現在梁貴出來了,再度回到此地,也是來撈人的,一撈還是兩個,不免令人多想。<\/p>
話雖如此,他也不想多管閒事,隻要火燒不到自己腳邊,那就萬事大吉。<\/p>
“沈明謙、顧廷。”<\/p>
袁監從腰間犀角帶中掏出玉製牙牌,出示在鎮撫使麵前。<\/p>
“陛下的指令,向你通報一聲。”<\/p>
鎮撫使尚不知曉何茂已經死了,他擺好身子,調整到一個較為舒服的姿勢。<\/p>
一雙鷹目在桌上掃過,手指翻點,經過一番尋找,總算在一堆案牘中找到了有關這幾人的。<\/p>
他隻打開看了一眼,便反應過來,記憶便如潮水般湧上心頭,這都是何茂的手筆,他早就有所耳聞。<\/p>
“上麵的罪狀,說他們涉嫌謀逆叛亂,犯有通敵之錯。”<\/p>
“可不能輕易放出。”<\/p>
如此重罪,袁監卻是三言兩語便化解了。<\/p>
“此事已然揭過,何況有梁千戶為他們擔保,你隻管放人就是。”<\/p>
“聖上有旨,讓你們協助梁貴徹查明教一事。”<\/p>
“梁大人新近升遷,許多事務亟待交接,你這邊可得快點。”<\/p>
聽到這番不耐煩的話,鎮撫使再傻也多少有了些猜測,不敢怠慢,喊來兩位下屬。<\/p>
“你二人,隨行一趟,前往詔獄放人。”<\/p>
“敢問大人,明教做了何事,需要大動乾戈?”<\/p>
“今早,錦衣衛指揮僉事何茂遭到暗殺,經查明,正是明教護法所為。”<\/p>
袁監朗聲道,一雙眸子瞪的渾圓,透露出一股恨意。<\/p>
仿佛他真能感同身受一般。<\/p>
“相關證據,都已由胡老轉交給了聖上,陛下可是大為光火。”<\/p>
“什麼?明教中人竟如此大膽!”<\/p>
鎮撫使也似吃了一驚,騰的一聲從座椅上站起,內心久久難以平靜。<\/p>
明教作為民間勢力,向來與他們井水不犯河水,現在不僅堂而皇之的下手,而且一出手就是四品官員,這讓他如何能夠安心?<\/p>
梁貴多看了袁監一眼,此前聖上可從未說過,有協助調查一事,不過既然他這樣安排,一定有著深意。<\/p>
明教有著教主護法教眾的體係,然而,護法作為教主的左右手,光憑自己定然難以管理各地區龐大的教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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