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朝鮮老百姓根本不管這些。<\/p>
那個大娘看見戰士們不肯收雞蛋，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p>
她抱著籃子，直接往車廂裡爬。<\/p>
旁邊的戰士趕緊扶住她，怕她摔著。<\/p>
她就趁這個功夫把籃子往車廂裡一放，然後利索地跳下車，雙手合十朝戰士們鞠了一躬。<\/p>
戰士們看著那籃子雞蛋，又看看路邊鞠躬的大娘，一個個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p>
花環和布鞋也越來越多了。<\/p>
有個朝鮮小姑娘大概五六歲，夠不著卡車，就把花環往車輪上套。<\/p>
花環卡在輪轂上，隨著車輪轉動，花瓣一片片掉下來，落在公路上。<\/p>
那個須發皆白的老大爺還拎著他的雞。<\/p>
他沒有往車上遞，就站在路邊，把雞舉得高高的，對著車隊喊。<\/p>
喊的是朝鮮話，戰士們聽不懂。<\/p>
但車上的朝鮮族戰士聽見了，轉過身對旁邊的戰士說：“他說他的兒子去年就犧牲了。<\/p>
是你們替他兒子報了仇。這隻雞他養了一年，就等著這一天。”<\/p>
戰士們聽見了，車廂裡安靜了一瞬。<\/p>
但命令就是命令。<\/p>
紀律就是紀律。<\/p>
沒有人伸手去接那隻雞。<\/p>
劉漢青站在吉普車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眉頭擰得更緊了。<\/p>
入朝以來，誌願軍一直有這條紀律——不拿朝鮮群眾一針一線。<\/p>
這是鐵的規矩，誰都不能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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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看見了那個大娘籃子裡的雞蛋，看見了那雙針腳密密麻麻的布鞋，看見了那個舉著雞的白發老人，看見了那個把花環套在車輪上的小女孩。<\/p>
餘從戎的聲音從無線電裡傳來：“政委，老百姓太熱情了，攔不住啊。<\/p>
他們直接把東西往車上扔，扔了就跑，我們總不能把東西扔回去吧？”<\/p>
平河的聲音也傳來了：“我這邊也是。<\/p>
有個大娘把一包炒麵塞過來了，我想還都還不了，她人已經跑遠了。”<\/p>
雷公的聲音慢悠悠的：“炮兵這邊倒還好，老百姓不太敢靠近炮車。<\/p>
不過有個老頭往我手裡塞了兩個蘋果，我還沒反應過來呢他就走了。<\/p>
蘋果在我兜裡，怎麼處理？”<\/p>
高大興的聲音最大：“政委！突擊支隊這邊頂不住了！<\/p>
一群朝鮮姑娘往車上扔花環和蔬菜水果，扔了就跑，我的人又不能追，追了更說不清楚！<\/p>
現在車上已經堆了很多水果和花環了，怎麼辦？”<\/p>
劉漢青正要說話，伍萬裡的聲音從無線電裡插了進來：“各支隊注意，聽我命令。<\/p>
老百姓送的東西，可以收。”<\/p>
劉漢青猛地轉過頭看著伍萬裡：“萬裡，紀律……”<\/p>
伍萬裡打斷了他：“漢青，我知道紀律。<\/p>
我的意思是，收了老百姓的東西，但要把我們自己的東西送給老百姓，用價值更高的東西換。<\/p>
繳獲的美軍物資還剩下很多。<\/p>
打火機、手表、牛肉罐頭、巧克力、火柴、香煙、紅酒、收音機，這些東西我們也用不完。<\/p>
拿出來，跟老百姓換。<\/p>
他們送我們雞蛋，我們給他們罐頭。<\/p>
他們送我們布鞋，我們給他們手表。<\/p>
他們送我們花環，我們給他們巧克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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