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妹躲在門後聽說自己爹不同意,一著急自己就推門出來了。
拉著自己娘的胳膊就撒嬌:“娘,你快管管爹。”
胖媒婆一看咧嘴就笑了,她知道如果姑娘自個願意,爹媽哪能犟得過?
氣得爹直磕煙袋鍋,說:“不行,國家有法律規定,男的20,女的18才能領結婚證。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必須等到18再許人家。”
“哼。”孫小妹扭頭用後腦勺對著倔犟的爹。
愁得娘來回在地上來回轉磨,一會心疼老頭,一會心疼閨女。最後一拍大腿說讓媒人先回去,自己家裡再商量商量。
胖媒婆客氣兩句,甩搭著兩手哼著小調走了,一看就知道心情很好。
自己往爹娘麵前跺腳一站,梗著脖子,氣得爹娘直罵冤家。爹說:“這洪仁家裡老輩子就奸滑,他就是長了一張好麵皮,天天哄得你給他家砍柴火,他一個大小夥子比你還大兩歲,不是應該他給咱家砍柴火嗎?”
“閨女啊,抬頭嫁閨女,低頭娶媳婦,你怎麼能骨頭輕呢?爹娘都是為你好,現在他家都不待你貴重,胡亂使喚你,以後還能像爹娘一樣拿你當寶?”
“傻閨女啊,這嫁人就得一步一步來,不能一下子上趕著貼上去,自己送上門的沒有人拿你當回事,以後會看輕你,誰都會騎在你頭上來,你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娘也勸:“咱家的日子過得去,都說好人家的閨女在家是享福,在家是‘做一天閨女當一天官’,去做人家媳婦那就累了,上伺候老,下照顧小,還被人挑揀找茬,媳婦哪有那麼好當的?”
……
爹娘說乾了唾沫,死活勸不回孫小妹自己恨嫁的心。除了洪仁哥哥的話,誰說的都不好聽。
打這一天開始,孫小妹自己在家裡打雞攆狗,摔摔打打,處處給父母小臉色看。兩個哥哥心疼爹娘也過來勸這個不聽話的妹妹,對小妹說:“就是再喜歡一個人,也得等年齡到了,再過兩年,大一點再結婚,才能領到結婚證。”
兩個嫂嫂也把孫小妹拉到一邊,大嫂悄聲地說:“年紀小生孩子危險,如果懷孕生孩子對你傷害大,你還是再等等嫁人比較好。咱爹娘拿你當眼珠子似的疼,我們都羨慕得不行,你看咱家裡日子也好過,全家人都拿你當寶,你自己這是在米籮裡享福呢,不是在糠籮裡裡受苦,乾嘛非得想著早早去嫁人家,咱爹娘把我們分出去了,還不是為了多給你攢份嫁妝,嫁妝多,你以後在家又體麵又有依仗,你何必這麼早早嫁呢?我們姑嫂又不是合不來,在家裡給你添囉嗦,讓你在家裡呆不下。你現在在家裡呆得多舒心,你滿村瞅瞅,像咱爹娘這樣的疼姑娘疼到心窩子的,有幾家?”
小嫂嫂也說:“小妹啊,如果我是你,我真願意跟你換換,在自己爹娘跟前多儘幾天孝,就算是我嫁了個山前山後,我想回個娘家也都得爬山過去吧,爹娘想過來看看我老胳膊老腿也不容易吧。能在爹娘麵前多待一天,真的就是享福,除非爹媽待你不好,可你摸摸良心說,咱爹娘和我們哥嫂哪個待你不是如珠似寶?”
孫小妹自己也承認自己在全家人眼睛裡真的是無價的珍寶,可洪仁哥哥在自己眼裡也是無價的珍寶,隻要洪仁哥哥對自己笑一笑,哪怕給他家砍柴火砍到累死都甘心,自己就想在洪仁哥哥跟前過日子,那日子肯定是甜如蜜,美如花,飄如仙!
何況洪仁哥哥的爹娘經常誇自己能乾俊俏,還是個好生養的。自己每次砍柴火送到他家,他爹娘都會誇自己是個好姑娘。自己嫁到他家裡給他當媳婦,多乾活甜嘴些,多喊喊爹娘肯定是一樣好過的。這有啥難的?不過就是換了一個人家吃飯,洪仁哥哥家也就洪仁一個兒子,他姐姐也都嫁人兩年了,人口跟自己家情況差不多呀,怎麼到洪仁哥哥家裡會不好過呢?
任全家死說活勸,孫小妹自己就是不回頭,心裡就想著早早結婚嫁給洪仁,還振振有詞地說:“娘就是16歲和爹結婚的,我為什麼不行?”
氣得娘上前給了孫小妹肩膀一巴掌,生氣地說:“我那會是啥年月?我那時正鬨戰亂,家裡隻好早早的把姑娘嫁了,多一個男人護著。現在是太平盛世,咱得按規矩來,好好挑,慢慢選,找門好親事,這是你一輩子的終身大事,由不得你稀裡糊塗的。你這個傻孩子,不要再犟了,從明兒起,你也不用出去了砍柴火了,就給我老實呆在家裡做針線,砍柴火讓你兩個哥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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