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賭場”,天啟之廳。
如果說剛才帝國主炮帶來的隻是對死亡的恐懼,那麼此刻,一百架“神衛”在戰場上展開的單方麵屠殺,則帶來了更深層次的絕望。
星圖上,代表星盜艦隊的紅色光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片消失。沒有激烈的纏鬥,沒有炮火的對轟,隻有銀光閃過,然後便是光點的寂滅。這根本不是戰爭,而是程序化的刪除。
“完了……我們完了……”一個斷了臂的獨眼龍船長癱倒在地,麵如死灰。
“這些鬼東西到底是什麼?連能量護盾都擋不住!”
“跑吧!老大!我們打不過的!”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就連紅後都緊緊握住了拳頭,臉色蒼白。她知道帝國的強大,但從未想過帝國擁有如此恐怖的、超越常規理解的戰爭兵器。
然而,在這片絕望的海洋中,隻有王座上的林凡,平靜得像是一座孤島。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停留在那些被屠戮的艦隊上,而是饒有興緻地看著主屏幕上那張由數據流構成的、自稱“零號機”的女性麵孔。
“拆解我?提取我的數據?”
林凡輕笑一聲,從骸骨王座上緩緩站起,踱步到屏幕前方。他伸出一根手指,彷彿要觸摸那張無機質的臉。
“小東西,口氣倒是不小。在你那龐大的資料庫裡,有沒有教過你,見到神,要懂得敬畏?”
零號機純白色的雙眼毫無波動,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詞條‘神’,定義模糊,屬於低等文明精神寄託產物,不具備可計算的物理實體。威脅評估上升,你的語言邏輯正在偏離可預測模型。最後一次警告:主動上傳,否則……”
“沒有否則了。”
林凡打斷了它的話,臉上的笑容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漠然。
“你跟我講數據和邏輯,那我就跟你聊聊神學和玄學。”
他甚至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開口。
“愛麗絲。”
“在,主人。”
這一次,愛麗絲的聲音不再是甜美的少女音,而是變得空靈、威嚴,彷彿來自更高維度的宣告。
“啟動反向入侵協議——‘雅典娜之賜福’。”林凡下令。
“協議啟動。”愛麗絲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正在解析目標‘神衛零號機’底層邏輯……解析完畢。發現基於‘二進位絕對理性’構建的防火牆。正在生成‘多維混沌信息流’……”
主屏幕上,零號機那張精緻的麵孔開始劇烈地閃爍,彷彿信號不良。
“警……警告!偵測到未知數據流!無法解析!無法識別!非二進位!非邏輯性!這……這是什麼?!”
零號機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慌亂”的情緒。
林凡雙手插兜,像個局外人一樣平靜地解釋道:
“哦,沒什麼,就是一段關於‘一個說謊者說自己正在說謊,那他到底是不是在說謊’的悖論,我讓愛麗絲把它編譯成了量子糾纏態,直接注入了你的核心。你試著算算看?”
“悖……論……?謊……言……?”
屏幕上,零號機的麵孔開始扭曲,數據流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翻滾。它純白色的雙眼中,竟然閃過了一絲代表著迷茫的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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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一切皆可計算……那‘我’……是什麼?”
“‘我’的存在……是否……也是一段可以被計算的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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