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橋之內，針落可聞。
剛剛還因為捕獲了超級科技而興奮不已的龍一，此刻呆立在屏幕前，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尤斯蒂婭銀白色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她那曾經掌管宇宙秩序的神權之軀，正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為……為下一批‘播種’做準備？”龍一的聲音乾澀無比，像是兩塊生鏽的鐵闆在摩擦，“老闆……這……這意思是……”
林凡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行日誌，那雙總是閃爍著貪婪與算計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一種情緒——冰冷到極緻的殺意。
地球。
那是他的故鄉。
一個他以為再也回不去的、充滿了遺憾與回憶的地方。
而現在，這冰冷的日誌告訴他，他的家園，他的文明，在某個未知的過去，隻不過是另一個高等文明農場裡，一茬長勢不太好的莊稼，差點就被“格式化”清理掉，以便為下一輪“播種”騰出地方。
這個“清掃者”文明，還有它背後的“大圖書館”，根本不把地球人類當成智慧生命，而是當成一種需要定期清理的“數據冗餘”。
“任務狀態：已取消。原因：未知。”
這個“未知”，比最惡毒的詛咒更讓人不寒而慄。
這意味著，地球的倖存，不是因為人類的抗爭，也不是因為什麼宇宙公理，而是一個完全無法掌控的、偶然的因素。
這意味著，那個懸在頭頂的“格式化”按鈕，隨時都可能被再次按下。
“老闆……”尤斯蒂婭艱難地開口，她從林凡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幾乎要實體化的恐怖氣息，“您……”
“龍一。”
林凡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在！”龍一一個激靈，猛地站直了身體。
“立刻成立最高許可權項目組，代號‘盤古’。”林凡的聲音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調動所有算力，不計任何代價，將這個‘硬碟’裡的每一位元組信息都給我挖出來。”
“我要知道，‘大圖書館’是什麼東西，它在哪裡。”
“我要知道，所謂的‘播種’，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更要知道，那一次的‘格式化’任務，究竟為什麼會被取消！”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已經噤若寒蟬的眾人。
“從現在起，這不是星河礦業的商業行為。”
林凡一字一頓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萬載玄冰中迸出。
“這是我的私人戰爭。”
他緩緩閉上眼睛，再次進入了那種奇妙的“規則編程”狀態。
這一次，他不再是簡單的讀取，而是嘗試寫入一條更加複雜的指令。
他將自己的意誌凝聚成一道最鋒利的探針，直接刺向宇宙的底層代碼。
【指令：搜索。關鍵詞：“地球”，“格式化”，“大圖書館”。許可權：最高。】
嗡——
整個“殲星者”號的艦體都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共鳴。
那枚被“因果律道釘”鎖定的奇非同步方體，突然光芒大作。它內部的無數光絲，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重組。
【檢測到越權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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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觸發‘大圖書館’信息封鎖協議！】
一個比“清掃者”的合成音更加古老、更加威嚴的聲音，直接在林凡的腦海中炸響。
下一秒，那個奇非同步方體彷彿要自我溶解一般，開始劇烈地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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