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日,馬希崇遣派使臣拓跋恆,快馬加鞭趕到醴陵,奉上降書。
見前者行動如此迅速,邊鎬欣然大喜,向帳中諸將笑道:
「世人常言我邊康樂不善謀計!今日不費一兵一卒得取長沙!豈不為上兵伐謀也!」
李從嘉有些懷疑是詐降,但看那楚使哀喪麵貌,不似偽作,又打斷了規勸的想法。
當然,準確來說不是謀略,而是把持人心,打心理戰,馬希崇率先扛不住了。
「大帥,希崇請降,希萼卻未表示……」
「有國老門客在其軍中,何懼他倒戈?!」
邊鎬未多做解釋,即令三軍繼續進軍,直進長沙。
等到眾將相繼領命離去,李從嘉遲遲不動,邊鎬見狀,為難了片刻,卻是推託不得。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事如阿郎所料,占據長沙,收復潭州全境則易如反掌,戰事順遂,我自當允諾。」
說罷,他遞給李從嘉調度屯軍兩千五百人的兵符,道。
「郡公初從軍,諸事不明,可問林虎子。」
「勞謝大帥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初次在堂中爭議是為立威,今下私議,自當是要與之方便。
將要臨去之際,李從嘉又撒下帷幔,輾轉而返。
邊鎬故作囧色,問道:「阿郎還有何事所求?」
「取潭州後,大帥該當如何?」
又要論兵?
邊鎬倒是不怵,且國老多有囑咐他提攜領帶,當即便令人取來輿圖。
「湖南百姓苦馬楚久矣,近來又鬧饑荒,我入潭州後,首先便該是安撫人心,開倉放糧。」
李從嘉點了點頭,麵露欽佩。
「待潭州平穩,則可步步為營,先易後難,以西衡州、敏州、敘州、懿州、獎州……」邊鎬侃侃而談道:「西境諸州守備薄弱,且無大將,王師但至,莫不是簞食壺漿,望風歸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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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從嘉又點頭。
「那大帥可曾想過,辰州與朗州如何料理?」
邊鎬早有所料,笑道:「我方才與阿郎說先易後難,劉言本為辰州刺史,經營多年,且又為王逵推舉為武平節度使,其麾下兵馬逾八千數,暫不可小覷。」
須知道,馬希崇畏懼劉言如虎,究其根本不過九字。
兵不強、馬不壯、鬧饑荒。
邊鎬說的開倉放糧,確實是一招妙手。
雖說有可能是邊鎬禮佛虔誠,想要積攢功德,但李從嘉毫不在意他有沒有私心。
這世道,不擇手段是常態,隻要結果是好就行。
「守惠與我相約,奪取潭州後,他即從鄂州領水師攻嶽州,屆時大勢所歸,劉言若歸降則好說,不降,兩麵夾擊之勢,他擋不住。」
穩紮、妥善,李從嘉並非槓精,聽言嘆服道:「謝大帥為我解惑。」
「唉,言甚謝,阿郎敏而好學,這是好事吶!」
「是好事。」
李從嘉笑了笑,附和了一句,不再停留,拱手而去。
………………
得予帥命,李從嘉點齊兩千五百人,又令賈善、耿雲一等將官點齊糧草、甲械、馬匹、船隻,乃至運糧的棧車。
一應俱發後,也很是爽利,在中軍蹭了一頓午飯,正式開撥。
馳入湘江以後,行軍迅捷了許多,途徑衡山東麓時,尚還能遭遇西岸的馬希萼麾下的斥候。
後者看見那大唐旗幟,一溜煙的疾馳回報,再無下文。
南下三十裡後,則清閒了許多,堪稱『杳無人煙』。
當然,這是相對潭州而言,未置軍府的州縣,不是因為防止節度使篡權,更多是養不起藩鎮兵。
由此可見,那些常備軍的戰力有多不堪。
說罷了,就是拿著兵器,穿著輕甲的壯丁,訓練痕跡堪稱瑜伽褲。
在毫不費力的接連占據三處無名鄉堡,作為後繼糧草中轉點之後,李從嘉長驅直入。
一直到衡陽,方才因西岸聚集的楚國兵將所截停。
在邊鎬的預想中,是取潭州後,明麵簇擁馬希萼入長沙,屆時再來個會宴,順勢拿下其兵權。
但當下,主軍才開拔潭州,李從嘉便順江而下,無疑是攪亂了規劃。
所謂欲速則不達,這一點,邊鎬是與他交過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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