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的行動迅疾而有序。<\/p>
在接下來的兩天裡，從城防司令部通往西北方向那片“紅圈”區域的幾條主要道路和若乾小巷的交叉口，仿佛被一層無形的濾網悄然覆蓋。<\/p>
行動隊員們化身成各色人等，散落在街頭巷尾。<\/p>
他們的眼睛如同鷹隼，不動聲色地記錄著每一個從司令部方向出來，步履匆匆或看似閒適的行人。<\/p>
黑色轎車像沉默的礁石，停在不起眼的角落，車窗後的目光，精準地追蹤著那些被篩選出的目標。<\/p>
被“請”回北平站臨時審訊據點的人，身份各異。<\/p>
有夾著公文包、麵露不悅的校官參謀。<\/p>
有神色倉皇、不斷擦汗的文書小吏。<\/p>
有自稱去親戚家送東西的勤務兵。<\/p>
甚至還有一兩個看似誤入此地的商販。<\/p>
每個人被“請”上車時，都被告知是“軍情處例行調查，配合一下，問幾句話就走”，態度客氣。<\/p>
但車門關上的瞬間，那不容置疑的力度，讓所有人都心裡一沉。<\/p>
據點內，氣氛與外麵的市井喧囂截然不同。<\/p>
石頭和老齊，這兩個專司審訊與甄別的老手，已經做好了準備。<\/p>
房間裡光線被刻意調得有些刺眼，一張桌子，兩把椅子，角落裡擺著一台冰冷的的“心理測試儀”。<\/p>
流程是標準化的，卻透著高壓。<\/p>
被帶進來的人，無論先前如何叫嚷或辯解，在麵對那台閃爍著金屬冷光的儀器和石頭老齊毫無情緒波動的臉時，聲音都不自覺地低了下去。<\/p>
“姓名，職務，今日從司令部出來後，目的地是哪裡，去見誰，辦什麼事。”老齊的聲音平淡，仿佛照章詢問。<\/p>
石頭則在一旁，目光如炬，觀察著對方最細微的表情變化和肢體語言。<\/p>
大部分人，儀器上的波紋隻是略有起伏，屬於緊張範圍內的正常波動。<\/p>
他們的說辭，經外圍人員的快速核實，也大多能對得上。<\/p>
這些人，在經過簡單的筆錄和警告後，會被從另一個門帶出，雖然滿腹牢騷和惶恐，但總算能離開。<\/p>
然而，篩子終究會留下沙子。<\/p>
第三天下午，一個穿著半舊中山裝、戴著眼鏡、自稱是司令部後勤處文書股股員的中年男人被帶了進來。<\/p>
他叫趙永年，神色還算鎮定，回答也流暢：<\/p>
去青雲胡同看望生病的姑母，並指去一些藥材。<\/p>
儀器接上了。<\/p>
起初，波紋平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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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老齊似乎不經意地問到：“在後勤處，經手過近期司令部下發的各類文件嗎？特別是……有關城防調整方麵的通知或抄送件？”<\/p>
波紋，微不可查地，劇烈跳動了一下。<\/p>
雖然趙永年的麵部肌肉控製得很好，隻是推了推眼鏡，回答：“我們股隻負責一般行政文書和部分物資清單歸檔，機要文件接觸不到。”<\/p>
石頭的手指，在記錄本上輕輕敲了一下。<\/p>
老齊會意，繼續用平板的語調問了些細節：<\/p>
姑母的姓名、住址、病情、所購藥材種類和店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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