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好消息’，羊慎之都愣了下。<\/p>
“拜謝君侯。”<\/p>
羊慎之當即朝著庾冰深行一禮。<\/p>
庾冰好奇的問道：“先前我設宴款待，贈衣贈籍，指點前程，子謹都不曾行如此大禮，今何以拜我呢？”<\/p>
“吾不懼無衣無食無前程，隻憂家中大人有恙，今君侯告知我大人下落，豈能不拜？”<\/p>
庾冰恍惚的看著這才俊，那種遇到知音的感覺讓他十分激動，他憋得臉色通紅，“子謹...子謹！若君早生五十載，天下何至於斯？”<\/p>
羊慎之依舊淡然，“可是，我現在還不能與君侯同去拜見家中大人。”<\/p>
“哦？這又是為何？”<\/p>
“思念之情甚切，可我家風甚嚴，今我衣冠不整，麵有菜色，豈敢見尊長？”<\/p>
庾冰恍然大悟，“原來是擔心這個。”<\/p>
“子謹，恕我直言，羊公向來豁達放縱，喜好飲酒，閒暇時日，即刻‘逃回’京口，能連飲數晝夜，除公事外，至今都不曾見過他私下裡清醒的模樣，在他麵前又何必遵守禮節？”<\/p>
“況且，上表勸進，大事也，豈能因小禮而耽擱？”<\/p>
羊慎之輕輕搖頭，“子不言父過，我家大人非無禮，是因為知道禮法然後才能超越，我年少尚不知禮，豈敢逾越？”<\/p>
“至於君侯說的勸進大事，天下之所以變成這樣，正是因為無人遵守禮法，士人皆以清談為貴，以禮法為輕，君侯想振興天下，又豈能輕禮法而成之？”<\/p>
庾冰再次點頭，“有理，有理。”<\/p>
“即如此，就再等四五日，先在此擬勸進表，等你衣裳製成，不失禮法，我再與你同往，我亦有事要見羊公，有你在，諸話便好說。”<\/p>
“好。”<\/p>
“你還不曾吃飯吧？留下來與我同食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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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p>
“宋雅，你領那仆去外食。”<\/p>
“喏！”<\/p>
庾冰坐在上位，羊慎之坐在左側。<\/p>
庾冰開口就起高調，“子謹！你這仆從粗大，算不得精細，一看便知是農家，甚卑賤。”<\/p>
“你身邊怎麼也該有個知事的，出身良家的，不使你為雜物煩擾的，我這裡倒是有幾個不錯的人選...可以撥給你來用。”<\/p>
“我的仆雖不精細，卻有高義，如劉耀，石勒二賊，若有我仆的一成高義，吾等便不受南渡之苦，如司馬倫等諸王，若有我仆的三成忠善，天下不受此戰亂之難，仆有高義且忠善，怎麼能說卑賤呢？”<\/p>
庾冰大笑，“好大膽，竟以諸王比之仆！”<\/p>
“不如仆多矣。”<\/p>
“哈哈哈~~”<\/p>
兩人麵前很快就擺滿了飯菜，跟羊慎之昨日所吃的完全不同，這飯菜大概也是按門第給的，又或許是他自己帶了庖廚。<\/p>
餐具都是水晶，玉，琉璃所製。<\/p>
先以五辛菜開胃，而後又上主食，乳豬，鹿尾，醉蟹，跳丸炙，甜榴....各種美食上都灑滿了香料，香味撲鼻。<\/p>
庾冰又說道：“我從不好奢侈，何況現在國家蒙難，子謹要切記節儉，不能嫌棄飯菜。”<\/p>
羊慎之不曾回答，他夾起跳丸炙，定睛一看，這丸子與關外那些插在木杆上的流民人頭竟是越來越像了。<\/p>
食不語。<\/p>
宋雅收拾了殘餘的飯菜，庾冰用布帛精致的擦拭著嘴角，讓自己乾乾淨淨。<\/p>
“君侯，愚弟有一事不明。”<\/p>
“我癡長你幾歲，稱兄即是，直言無妨。”<\/p>
“兄長昨日不曾與愚弟說起家中大人之事，今日怎麼又忽然提起？”<\/p>
“是鄧攸之言也。”<\/p>
“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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