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三十五分，教學樓的燈還亮著。李文推開玻璃門走進來，腳步踩在地磚上。外麵廣場的聲音變得很輕。他低著頭往前走，手在褲兜裡摸著掌心，什麼也沒有。
陽光從高處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實驗器材櫃上。空氣裡有機油和清潔劑的味道。再過幾分鐘就是機械課，他會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打開筆記本記筆記，順便畫草圖。如果困了，就喝一口冷掉的能量飲料。
但他還沒走到教室門口，就聽見有人跑過來。
“李文！”
聲音很大，還有點喘。他擡頭，看見阿布從拐角衝出來。阿布的左臂是金屬義肢，在光下泛著灰光。他穿著皺巴巴的電子係製服，領子歪了，嘴裡咬著一塊麵包，一半已經被吃掉了。包裝上寫著“星際速食能量補充款”。
阿布跑到他麵前，把剩下的半塊麵包塞進他手裡。麵包還是溫的，表麵有一層黏黏的東西。
“快吃，”阿布咽下嘴裡的食物，說話有點含糊，“我用三天兼職換的。”
李文低頭看著手裡的麵包，沒動。這東西不便宜，對學生來說幾乎是奢侈。
“你不餓？”阿布皺眉看著他。
李文想說“我不需要”，可話沒出口，又有人來了。
“喲，廢種也配吃這種麵包？”
聲音很尖，帶著笑。王虎從旁邊走過來，後麵跟著三個高年級學生。他個子不高，肩膀寬，右臂是軍用級金屬義肢，手指能伸出刀刃。他走路時故意讓義肢發出“哢、哢”的聲音。
阿布立刻站到李文前麵，左手義肢往前一擋。
“關你什麼事。”阿布說。
王虎笑了笑，眼睛盯著李文手裡的麵包：“這東西一塊要一顆積分幣，你一個二年級生哪來的錢？偷的？還是賣零件換的？”
“我自己賺的。”阿布聲音變大，“比某些靠家裡刷信用點混日子的人強。”
王虎臉色變了。他上前一步，右臂“嗡”地一聲展開，金屬闆滑出，掌心伸出一根細針，直指阿布胸口。
“別不識好歹。”他說，“把麵包交出來，當沒這事。”
阿布沒退。他還悄悄抓住李文的手腕，抓得很緊。
“這是我買的。”他一字一句地說，“不是偷的，也不是搶的。這是給李文的。”
王虎眯眼，針往前一寸：“你一個廢種，連能力都沒覺醒，憑什麼吃這種資源？學院規定，沒價值的人降為輔助序列，吃的都要減百分之四十——你查過嗎？”
“規定是死的。”阿布冷笑，“人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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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教你什麼叫現實。”王虎手腕一轉，整隻義肢朝阿布胸口推過去。
動作很快，帶起一陣風。可就在碰到衣服前，阿布猛地側身，右手把那半塊麵包砸向王虎的臉！
麵包飛過去，打中他的鼻子下麵。
“啪”一聲。
接著奇怪的事發生了。
麵包一碰皮膚，外層的黏膜突然膨脹，變成一張透明網，一下纏住王虎的右臂。金屬關節被裹住，刀刃卡住，係統發出“咯吱”聲。
“什麼東西？！”王虎用力甩手，可網越掙越緊，像活的一樣往機器裡鑽。他想啟動熱刀切斷，但係統提示：“外部物質侵入，主控線路受阻。”
他後麵的三人傻站著，沒人敢動。
阿布拉著李文就跑。
“走！”他喊了一聲，力氣大得差點把李文拽倒。
兩人拚命跑，腳步在走廊迴響。李文手裡的麵包掉了也沒撿。他回頭看了一眼，王虎正用手撕臉上的網，金屬臂不停震動，明顯在強行重啟。
“那是……特製麵包？”李文喘著氣問。
“加了電路幹擾凝膠，”阿布邊跑邊說，“本來修機器用的，沒想到砸人也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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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拐了兩個彎，離主道遠了。後麵沒人追，但空氣中有股焦味——是金屬燒壞了的味道。阿布的義肢也在響，剛才的動作讓它負擔不小。
“你幹嘛替我出頭。”李文終於開口，聲音很低。
阿布停下，回頭看他。他滿頭是汗，但眼神很亮。
“你說呢？”他反問，“就因為你被評成‘廢種’，別人就能隨便欺負你？昨天你還幫我修好了實訓機甲的信號器，要不是你，我早就被導師踢出去了。你現在站在這兒，跟我一樣是個學生，不是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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