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縮在洞穴裡的一個坑裡，手裡還抓著軍刀。洞口被樹根堵得嚴嚴實實，一點風都進不來。他能聽見自己的呼吸，也能聽見外麵瀑布的聲音。時間好像變慢了，每一秒都很難熬。
他不敢動。那棵樹救了他，但也把他困住了。現在它不讓走，他就隻能留下。
過了很久，他的手掌突然發燙。不是普通的熱，是像裡麵燒起來一樣。他低頭一看，右手皮膚下的連接點正發出青光，順著血管往胳膊上爬。眼前一黑，再睜眼時，他已經靠在冰冷的金屬牆上。
他坐在地下B7區的機甲維修間裡，頭頂是灰熊三型的腳掌。空氣裡有油和舊電路的味道。燈閃了一下，又亮了。他的衣服還在滴水，沾著洞裡的泥。
他猛地站起來，手伸向製服左胸的口袋。摸到一個硬東西，鼓鼓的。拿出來一看，是一把藍色的菱形小石頭，一共三十六顆，大小一樣，表麵有光，溫度很穩，像是活的一樣。
他盯著這些石頭，心跳快了一點。這不是夢。他真的回來了，還帶回了東西。
工作台上有個老舊的檢測儀，屏幕裂了縫。他放了一顆石頭上去，按下掃描鍵。儀器響了一聲，屏幕沒反應。再試一次，還是不行。他皺眉，小聲說：“不是能量礦石……也不像課本上的任何材料。”
話剛說完，空中突然出現一片青色光幕，半透明，字是簡體字，但排版很陌生，沒有邊框也沒有標誌。
【檢測到異界本源吸收，啟動萬倍返還程序】
【返還資源：標準靈晶×360,000】
【接收單位：神樹宿主·李文】
李文擡頭看四周。維修間隻有他一個人。門鎖是綠色的，沒人進來過。他咽了下口水，手指有點抖。他打開個人倉儲賬戶，連的是學院後勤係統。頁麵載入很慢，刷了三次，資源欄的數字一直沒變：
“標準靈晶：360,000”
他盯著這行字，喉嚨發乾。三十六萬。不是三百六十顆。是萬倍。
他輕輕笑了一下，聲音很小，怕驚到什麼。接著又笑了一下，肩膀跟著抖。他用手捂住嘴，可眼睛裡的光藏不住。他看看台上的藍石頭，又看看賬戶裡的數字，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夠了。真的夠了。
他蹲下來，靠著灰熊三型的支架坐下，喘了兩口氣。掌心還在發熱，右耳的耳機輕輕震動，像是在提醒他。他沒管，隻把那些石頭一顆顆收進工具包的內層，拉好拉鏈。
站起來時，他看了眼灰熊三型。這台機甲陪了他兩年。外殼生鏽，關節鬆動。最討厭的是學生會的人趁他不在，衝進來在裝甲上刻字，寫著“廢種”“滾出學院”“垃圾能力”這種話。電路也被動了手腳，主控接線錯位，每次啟動都要手動校準五分鐘。
以前他修不起，也沒資格換零件。現在不一樣了。
他拿出一顆石頭，捏在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間。用力一掐。
“啪”一聲，石頭碎了。藍光一閃，不往外散，反而變成一道細流，鑽進維修間的每件工具裡。扳手、焊槍、扭矩鉗、校準儀全都飄起來，自動飛向灰熊三型的各個介麵。
火花四濺。斷的線重新接上，氧化的點被藍光照過，恢復導電。老的液壓桿開始注入潤滑液，發出嗡嗡聲。裝甲縫隙合上，變形的護闆被推回原位。整個過程很快，工具像有了生命，自己完成所有動作。
李文站在旁邊，沒動。他就看著。
最後一道接縫修好時，機甲低鳴一聲，像醒來一樣。表麵的塗鴉開始掉落，不是燒也不是化，是一片片掉下來。下麵露出新金屬——暗金色，有細密紋路，從肩甲一直連到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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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臂甲。金屬微微發熱，像是在回應他。他收回手，看到指尖有一點塗層碎屑。
他低頭看看剩下的三十五顆石頭，又擡頭看這台機甲。它不再是被人嘲笑的破爛，而是一台能用的戰鬥機甲。不隻是能用，可能比學院的中級機型還強。
他忽然想起什麼，快步走到角落的儲物櫃，拉開抽屜。裡麵有一塊備用能源核心，標號E-7，是他上周從報廢機甲上拆的，一直沒機會用。他拿起來，走向灰熊三型的背部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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