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把記錄本塞到床底下，坐回椅子。椅子腳在地上擦出聲音。燈還是黃的，電沒來。空氣裡有股燒焦的味道。他看著那台舊相機，鏡頭黑黑的，不動。
阿布靠在牆邊，沒走。他右腳輕輕點地，一下一下。左臂是機器的，掃描已經關了，但裡麵還有嗡嗡的聲音。
“你不查那塊闆子嗎？”他問。
“查了也沒用。”李文沒擡頭，“它不想讓人知道。”
“但它有反應。”阿布往前走了一步，盯著機甲腿上的銀線，“剛才我掃到的東西還在動。你手心是不是又熱了？”
李文低頭看右手。燒傷的地方有點紅，像曬過頭了。他不說話，把手縮進袖子裡。
阿布沒等他同意，擡起左臂。機器手彈出一個小探頭。他蹲下，對準那條銀線：“我再掃一次，就一次。也許能抓到點東西。”
李文皺眉，想攔，手停在半空。他知道阿布這人，看著吵，其實很固執。認定了的事，一定要做。
紅外光剛照上去三秒，突然變了。
機甲的能源槽震動了一下，蓋子自己彈開。三十六顆靈晶慢慢浮起來，在空中停住，然後開始轉。六顆一圈，分六層，排成一個六角星。星星邊緣發著青光。
阿布猛地後退，收起探頭。但他機器手的攝像頭自動開了。隻要掃描啟動，就會錄下來。
還沒反應過來，桌上的金屬闆也動了。
那張貼了屏蔽貼的鐵片突然飛起來，翻了個身。上麵出現很多細線。光從中間炸出來，刺眼。全息畫麵又出現了，還是那個公式。七秒後，靈晶一顆顆落回去，光也滅了。
一切安靜。
機甲站在角落，看不出異樣。隻有阿布的機器手還在發熱，存儲燈閃紅，提示錄好了。
他咽了口水，看向李文：“我……我不是故意拍的。”
李文沒理他，走過去檢查能源槽。蓋子合得好好的，靈晶都在，但比平時燙。他蹲下，摸了摸金屬闆原來藏的地方。沒什麼特別。
“刪掉視頻。”他說。
“我沒聯網，文件還在本地。”阿布舉起左臂，打開界麵，“你看，沒傳出去。”
李文點頭。他換上備用電池，重新通電。網回來了，監控也重啟。他打開日誌係統，找有沒有外人入侵的痕跡。
阿布站在原地，看著他忙。突然覺得冷。他明明關了攝像，可剛才的畫麵一直在腦子裡：靈晶飄著，光亮起來，公式閃現。這不是改裝，也不是實驗。像是有什麼東西活了。
他不說話了，走到台邊，拿抹布擦手。
第二天早上六點十七分，李文坐在電腦前看日誌。他發現一條異常數據，時間是淩晨一點零三分。來源寫著“未知設備”，目標是暗網的一個公開上傳區。
他馬上追蹤鏈接。
網頁打開，標題是：《星際學院驚現靈能矩陣》。
封麵是機甲核心的照片，六芒星和靈晶都看得清清楚楚。光從金屬闆裡透出來。播放量：1,037,294。評論上萬。
他點開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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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聲音，沒有剪輯，就是原始畫麵。從掃描開始，到靈晶升起、發光、公式出現，一共七秒，然後重複。畫質很清楚，角度穩，明顯是機器手拍的。
李文手指停在屏幕上，沒動。
他往下看評論。
很多人說假的：“特效”“建模”“學生搞著玩”。有人分析幀數，有人說背景有噪點，還有人查出是賽博格義肢拍的。
高贊評論第一條，有一條簡單的留言：
【有趣，明天來學生會談談。】
用戶名：韓琛。
李文盯著這行字，呼吸慢了一拍。
他沒點賬號，也沒看發布時間。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指節發白。屋裡很靜，隻能聽見風扇的聲音。天亮了，霧在外麵流動，照在機甲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阿布七點零五分到的。
他敲了三下門，兩重一輕，和昨天一樣。進來時手裡提著兩個早餐包，還熱。
“給你帶了個肉餡的。”他放下袋子，看到李文的樣子，頓住了，“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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