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鎮知胡濙五朝老臣,又是父皇託孤五大臣之一,在朝野間威望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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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相比起一心爭權奪利、想趁著朱祁鎮年紀尚小時,儘量將朝堂權力攬入文官集團手中的三楊,胡濙性子要恬淡許多,對皇帝朱祁鎮也有發自內心的尊崇。
對於胡濙,朱祁鎮自覺還是得與三楊區別對待。
朱祁鎮道:
「胡尚書年老德昭,還望且勿動氣。
昨日太醫院之事,事出有因,並非是王振一上來便對楊甫動粗。
胡尚書,楊甫可有告知你,王振為何要讓東廠之人抽他耳光?」
胡濙明顯一愕,道:
「回陛下,這個楊甫到未曾與臣細說,他隻說王振帶著大批東廠人馬闖入值房,到處亂翻診病記錄。
他想阻止,便遭到了馬順的暴打。」
朱祁鎮微轉頭,對侍立金鑾寶座旁的王振使了個眼色。
王振會意,上前兩步向朱祁鎮行禮後,看向殿中的胡濙,道:
「胡尚書,實情並非如楊甫所說。
奴婢昨日奉陛下旨意,前往太醫院核查診治記錄情況,誰知楊甫氣焰囂張,想要阻撓我等東廠之人辦事,並且當麵辱罵我等為『閹人』、『番子』。
奴婢氣不過,這才命東廠掌刑千戶馬順對他略施懲戒,否則以馬順武藝之高強,楊甫又豈能僅僅是臉上的一點輕微皮外傷。
此事,陪同奴婢一同巡視的太醫院使、院判,三人皆可作證。」
看胡濙等殿中眾臣臉有不信之色,朱祁鎮當即命傳太醫院使、院判三人。
這三人早已由王振安排等待在離奉天殿不遠的偏殿,接傳召後片刻後已至。
在這三人眼中看來,太醫院之事,內裡的皇帝與文官集團的掌控權之爭,他們當然半點不知。
而在表麵看來,確是如王振所說,王振等人奉旨前往太醫院督察診病記錄,王甫阻止並辱罵王振等人,之後遭馬順抽耳光。
胡濙等眾臣聽罷三人戰戰兢兢的講述,因除了辱罵王振等人之事,楊甫沒有說,其它情形倒是都和他所說幾乎一致,因此都認同了三人說法。
太醫院三人告退出殿後,朱祁鎮道:
「太醫院之事,十分清楚。
無論是宮中太監、東廠等內臣,還是朝堂之上的大臣,皆是朕的臣子,俱為朕社稷效力,當精誠合作,奈何相輕乎?
楊甫對長官無禮在先,王振隻是對他稍做懲戒,合情合理。」
胡濙亦知若嚴格依照大明律令,不敬長官是可以判處仗責二十的,王振命馬順抽楊甫耳光,真比較起來還算是從輕處罰。
雖然這殿中之人背地裡隻怕都罵過太監和東廠之人,但像楊甫這樣當麵辱罵上官,既使這上官是太監,也顯然是占不住理的。
胡濙遲疑片刻,向朱祁鎮行禮道:
「多謝陛下向臣揭示真相。
此事是楊甫無禮在先,不怪王總管懲戒他。
隻是陛下,太醫院向由禮部派員督察、考核太醫升遷,此乃太祖所定之製。
陛下若要將之收歸內府,恐不合祖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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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鎮強忍耐心,道:
「胡尚書,太祖並未將此製寫入《皇明祖訓》,亦未說過此製不可改。
隻是因循沿襲至今而已。
觀昨日王振察查所獲,楊甫的診治記錄,疏漏頗多。
而太醫院乃負責朕及帝室等宮中之人的日常健康,宮中之人對太醫們最為熟悉,以後由內府執掌太醫院的督察,比起禮部派員來,更為適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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