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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劉與尊王,是兩種概念,當初支撐王莽的就是這兩撥人,一個是認為王莽再行伊霍之事,重鑄大漢的。
另外一波便是支持王莽代劉帝位,重開新朝的。
而新朝建立後,這兩撥人便有了分化,後者被大用,而前者基本上都是被冷藏,甚至於是被打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連帶著以往支持過王莽的人現如今都被打壓了,甚至於甄豐這樣的還都被殺了。
更何論許氏呢?
「族內自伊叔失蹤、嘉公故去後,無有出色之人承繼家業,空有列侯之名與偌大家產,便已經衰落。」
許並目光掃過許伊平靜的麵容,後者無動於衷,他心中略有失望,他還以為會能引起許伊的幾分愧疚呢。
不過他心中早已有了第二個法子了,故而話音一轉,繼續道:
「當然了,我們許家有一門三侯的餘蔭雖散,爵位還在,食邑雖減,根基猶存。可也是如此,在這長安城中,我們這樣的人家,就像三塊擺在明的肥肉!」
「如今是新朝,多少新貴急需功勞、田地、財富來鞏固自己在新朝中的地位?我們占了這三個列侯之位,雖已無實權,卻也……擋了很多人的路子了。」
許報子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哪怕是許報子沒有參與過多少政事,可也知曉許並所言句句屬實。
許家確實未曾明確站在王莽一邊,但正如許並所說,這種「不參與」,在急於鞏固權力、清理異己的新朝權貴眼中,或許本身就是一種原罪。
王莽是禪讓的,雖然沒有歷經腥風血雨,可是靠攏他的派係成員也不在少數了。
許家與王家本就有過往的恩怨,現在如今空有爵位財富而無自保能力的尷尬境地,結果可想而知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現在不是大漢了,而是大新!
大新的列侯,如何輪到大漢的臣子來做!?
「許家早已門庭冷落,沒了往日的賓客盈門。那些還肯上門的,多半也是別有所圖。為兄自問還有些手段,這些年勉強維繫,沒讓這個家徹底散掉。但也正因為如此,在某些人眼裡,我這個還能勉強撐住門戶的博望侯,就更顯得『礙事』了。所以必須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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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許並又慘然一笑:「並不才,想要重振許氏榮光,可卻又無奈技窮。若是並不死,怕是過不了多久,就有人要舉起屠刀了吧,到了那時,不光是我許氏三族都要滿族盡滅了。」
許報子聞言,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冰涼。
這不是簡單的家族內鬥,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溫水煮青蛙般的政治清洗!
許並又嘆了一口氣,對著許報子歉聲道:「報子,我知你心中有怨,這幾年不是兄不幫你,而是現在你與許氏切割的越是乾淨,待許氏被清算的時候,你才能為我許氏保留一支香火啊。」
「兄長啊!」
許報子高呼一聲,頹然坐倒在床邊的矮凳上,雙手捂住臉龐,肩膀微微聳動,卻發不出哭聲。
而後抬起頭,雙眸通紅:「兄長不必多言,此事非兄之過也,報子往日不知兄長為我許氏謀計深遠,一直還心有怨結,如今想來,我真不是人啊!」
許並也眼神發紅:「報子不必這樣說!兄長也有錯,若是提前告知於你,我等兄弟之間也便不會有如此誤會了。而今我已是大限將至,有些話,必須說清。許家如今沒落,責任在我,可是這也是天時地利之禍!乃至於,連我都要按照這步棋去走……去死才可以!報子,不要怨兄啊!」
「兄長!」許報子雙眸落淚,到了這個時候,他如何能怨呢?
「報子!」
兄弟二人抱頭痛哭。
「……」
許伊無語的看著這一幕,心中波瀾微起,卻又迅速歸於平靜。
隻覺著心中有些古怪。
這便是紅塵權謀,家族興衰,赤裸裸而殘酷。
許並看得透徹,卻也無力回天……
嗯,感覺有些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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