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來各種東西,活的,死的,半死不活的。一條大魚,沒什麼稀奇的。
他們到了海邊。碼頭邊上有一塊空地,沒有船,沒有人,隻有幾堆舊漁網和幾個破木桶。卡斯特讓手下把板車推到海邊,解開繩子,掀開帆布。那條龍在板車上蜷著,腕足盤在一起,身子縮成一團。它的眼睛睜著,金色的,看著天,看著雲,看著海。海在它旁邊,幾步遠,灰藍色的,很深,很冷,一浪一浪地湧上來,打在碼頭的石柱上,濺起白色的泡沫。它聞到了海的味道。它的腕足從板車上伸出去,朝著海的方向,在空氣中劃了一下,又劃了一下,像一個人在黑暗中伸出手,摸不到東西。林皮克走到板車旁邊,把手放在它的身子上。鱗片是涼的,硬的,滑的。他推了一下,它沒動。他又推了一下,它動了。它的身子從板車上滑下去,掉在碼頭的石板上,砰的一聲,很重。它的腕足在地上拍了一下,把身子撐起來,往海的方向爬。爬得很慢,腕足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拍,身子一下一下地往前挪。石板是濕的,滑的,它的腕足每拍一下,身子就往前滑一點,滑到碼頭的邊緣,滑到了空中——它掉下去了,掉進海裡,濺起來的水花很大,打在林皮克的臉上,涼的,鹹的。他抹了一把臉,看著海麵。海麵上有一個漩渦,一圈一圈的,越轉越慢,越轉越淡,最後平了。海麵恢復了平靜,灰藍色的,一浪一浪地湧上來,打在碼頭的石柱上,濺起白色的泡沫。它走了。沉下去了,遊走了,回到海裡了。不看他,不停留。但它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