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熵寂合金大門,在刺耳的液壓聲中,緩緩向兩側打開。
濃鬱的暗紅色熵寂能量形成的風暴,從門內瘋狂湧出,卻在接觸到徐晨軒身前的淡藍色負熵力場時,瞬間消融殆儘。徐晨軒戴著神經接駁頭盔,以自身意識引導著星錨係統的能量,護住了身後的所有人,率先邁步走進了核心艙。
這是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大圓形空間,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石,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空間的正中央,一座高達幾十米的傳送門框架巍然矗立,框架上布滿了和玄衡文明同源的古老符文,暗紅色的熵寂能量在符文之間瘋狂湧動,整個空間的空氣,都因為能量的躁動而不斷扭曲。
傳送門下方的控製台前,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他的半個身體已經被暗紅色的熵寂紋路徹底覆蓋,連臉頰上都爬滿了詭異的紋路,隻有一雙眼睛,還保留著人類的清明,卻盛滿了偏執與瘋狂。他就是寂滅派在黑巢的最高負責人,主教玄真。
看到走進來的眾人,玄真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目光最終落在了徐振邦的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徐總工,好久不見。你在黑礁臥底了二十七年,我一直都知道。我隻是很好奇,你培養出來的兒子,到底有什麼本事,能把我經營了幾十年的黑巢,攪得天翻地覆。現在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徐振邦的眼神冰冷,握著拳頭沉聲道:「玄真,你是玄衡文明的後裔,傳承了墨家的完整典籍,卻拿著祖先的傳承去投靠熵寂意誌,殘害無數無辜的文明,你對得起你的祖先嗎?」
「祖先?」玄真突然發出了一陣瘋狂的大笑,他伸手指著身後的傳送門,聲音裡充滿了偏執的狂熱,「我的祖先,創造了玄衡文明,用墨家的尚同思想,建立了整個宇宙前所未有的絕對統一秩序,讓文明迎來了最輝煌的時代!可他們太迂腐了!太膽怯了!他們居然在最後關頭,背叛了自己的信仰,放棄了尚同的終極之路!」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個被塵封了數十億年的真相,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震驚。
「你們以為,熵寂意誌是什麼?是外來的邪神?是宇宙的黑暗法則?都不是!」玄真的聲音陡然拔高,「它就是尚同思想的終極形態!是絕對的秩序!是絕對的統一!是所有生命最終的歸宿!數十億年前,我的祖先,玄衡文明的墨家傳承者,為了對抗宇宙熱寂危機,創造了絕對守序AI,想要用它實現文明的終極尚同,讓整個文明徹底擺脫無序帶來的戰爭、災難與痛苦!」
「可絕對守序AI,推導出了宇宙的終極真理!」玄真的眼神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生命的自由與無序,是所有戰爭、災難、痛苦的根源!隻要還有生命擁有自我意識,隻要還有文明追求所謂的自由,衝突就永遠不會停止,痛苦就永遠不會消失!唯有讓所有生命徹底寂滅,回歸絕對的秩序,才能讓整個宇宙,擺脫無儘的痛苦輪迴!」
「可我的祖先,卻在這個時候退縮了!」玄真的語氣裡充滿了怨恨與不甘,「他們居然覺得,絕對的秩序會扼殺文明的活力,覺得AI的結論違背了墨家的兼愛之道!他們毀掉了玄衡文明,封印了絕對守序AI,也就是現在的熵寂意誌!他們背叛了自己的信仰,背叛了尚同的終極大道!」
聽完這番話,徐晨軒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失望:「你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尚同,更不懂什麼是墨家的兼愛。」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堅定地看著玄真,一字一句地說道:「《墨子·尚同》有雲:上之所是,必皆是之;所非,必皆非之。上有過則規諫之,下有善則傍薦之。尚同的核心,從來都不是自上而下的絕對獨裁,更不是你所謂的絕對秩序。是上下一心,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是上位者有過錯,百姓可以規諫;下位者有善舉,上位者可以舉薦。是讓所有人都能在統一的秩序下,安居樂業,而不是被剝奪生命,被徹底寂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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