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鎮野被楊玉珠推搡著，邁過了祠堂門檻。<\/p>
他之前被按了穴位，身上力氣尚未完全恢複，此時走起來有些踉蹌。<\/p>
當他跌跌撞撞邁出祠堂大門時，一陣扭曲喑啞的梵唱猛地鑽入耳孔。<\/p>
那大門仿佛一麵隔絕了兩個世界的牆，在祠堂中他什麼也沒聽見，可走出來後，梵唱便再無阻滯、瘋狂往他腦中鑽去！<\/p>
“嘶！”<\/p>
鐘鎮野痛苦地閉起了眼。<\/p>
他能聽見……這梵唱中的，貪欲！<\/p>
陽光刺得他有些迷眼，待他勉強睜開眼時，瞧見的，便是祠堂外密密麻麻的村民！<\/p>
鐘鎮野眯起眼，瞳孔在刺目的陽光下收縮成針尖大小。<\/p>
那些村民跪滿了祠堂前的空地，脖頸以詭異的角度高高仰起，瓷白的臉孔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他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嘴角咧開的弧度完全一致，像是被同一個匠人捏出來的陶俑。<\/p>
“看見了嗎？”<\/p>
楊爽被兩個村民架著拖出來，聲音裡帶著黏稠的譏諷：“這就是他們要的極樂世界。”<\/p>
老村長站在祠堂台階的最高處，張開雙臂時，袖口露出的手腕已經徹底瓷化，在陽光下泛著病態的虹彩。<\/p>
“鄉親們！”<\/p>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金屬摩擦般的顫音：“我們楊厝村幾代人的夙願，今日終於要實現了！”<\/p>
鐘鎮野看見跪在最前排的幾個村民開始發抖，他們喉嚨裡發出興奮無比的咯咯響聲。<\/p>
那股子貪婪、欲望，幾乎是明晃晃地在他腦子裡炸響。<\/p>
“看見了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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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猛地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正在瓷化的胸膛：“菩薩已經賜予我不死之身！那些覬覦我們寶貝的外人，那些想要阻撓我們飛升的螻蟻……”<\/p>
他突然指向鐘鎮野，瓷化的眼球在眼眶裡哢哢轉動：“他們的血肉會成為極樂世界的磚瓦！他們的魂魄會化作供養菩薩的香火！”<\/p>
一陣狂熱的歡呼聲炸開。<\/p>
有個村民因為太過激動，下巴哢嚓一聲裂開了瓷紋，但那人渾然不覺，仍在瘋狂鼓掌，雙手拍在一起，發出當當當的響聲。<\/p>
“今日之後，我們每個人都會成為羅漢菩薩！”村長的聲音越來越尖利：“這方天地就是我們的佛國！沒有病痛！沒有死亡！永遠……”<\/p>
第一聲槍響打斷了宣言。<\/p>
村長的頭顱像瓷器般炸開，飛濺的碎片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兩枚瓷眼珠落到了地上。<\/p>
跪拜的村民們發出驚恐的尖叫，但下一秒，他們看見無頭的軀體仍然屹立不倒。<\/p>
黑煙從斷裂的脖頸處噴湧而出，在空中凝結成新的頭顱輪廓，他甚至彎下腰，將瓷眼珠撿了起來。<\/p>
當瓷釉的光澤重新覆蓋麵部、頭顱重新長好，村長的笑聲變得像碎瓷碰撞般刺耳。<\/p>
“看見了嗎？！”他重新次瓷眼珠塞回眼窩，新生的陶瓷頭顱發出勝利的宣告：“這就是菩薩的恩賜！”<\/p>
村民們發出無比狂熱的尖叫與歡呼！<\/p>
鐘鎮野震驚地看著這一幕。<\/p>
饒是早已知曉邪術的詭異，但他仍是被驚到了，腦袋打爆，還能重生？<\/p>
他下意識看向楊爽，後者臉上的譏諷幾乎要溢出來：“哈哈，狗咬狗的戲份，要開始了。”<\/p>
這一邊，村長張開雙手，興奮激烈得已經有了哭腔：“外鄉人又來了！抓住他們！用這些入侵者的皮囊來裝點我們的極樂世界！讓他們的慘叫成為我們飛升的禮炮！”<\/p>
那些跪著的村民紛紛站起，他們瓷化的皮膚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凝固在臉上的狂熱笑容讓人毛骨悚然。<\/p>
……<\/p>
遠處山坡上，一名射擊跪姿、端著獵槍的年輕人緩緩站起身，臉上流露出驚疑之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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