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行看著那片密密麻麻的水虱子，又看了看陸行古鯨那對眼睛，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荒誕的感覺。
「一頭三階基因獸，居然上岸來找我幫忙清理寄生蟲？」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
「不行，也許它不是這個意思呢？」季知行心中快速盤算著，「我先嘗試一下，看看如果我離開，它會不會阻攔。」
他嘗試著慢慢往後退，腳步極輕，一寸一寸地遠離陸行古鯨。
他才退了兩步。
「嗖！」
陸行古鯨張開嘴，一顆圓潤的石頭從它口中飛出，砰的一聲砸在他旁邊的那塊巨石上。
巨石應聲碎裂，碎石飛濺。
季知行身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那顆石頭足有足球大小，從陸行古鯨嘴裡吐出來，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砸在巨石上就像砸豆腐一樣，直接炸開。
「這要是砸在我身上……」季知行咽了口唾沫，立刻停下腳步，一動不敢動。
他看了看陸行古鯨，又看了看那片密密麻麻的水虱子，猶豫了一下，慢慢朝陸行古鯨走過去。
陸行古鯨沒有動，隻是側著身體，耐心地等著。那對眼睛一直盯著他，看不出什麼表情。
季知行走到陸行古鯨身邊，抬頭看著那片密密麻麻的水虱子，心裡一陣發麻。
這東西長得像放大版的潮蟲，灰褐色的甲殼油亮亮的，幾條細腿緊緊嵌在陸行古鯨的皮膚裡，有的已經嵌進了肉裡，周圍紅腫發炎，看著就疼。
「來吧。」季知行深吸一口氣，伸手抓住一隻水虱子，用力一拔。
水虱子死死吸附著，拔起來很費勁。季知行加了幾分力氣，噗的一聲，水虱子被扯了下來。
陸行古鯨的皮膚上留下一片紅印，滲出一滴滴血珠。
那隻水虱子在季知行手裡拚命掙紮，幾條細腿亂蹬，甲殼摩擦得沙沙響。
陸行古鯨的身體微微抖了一下，像是很舒服，鰭也又張開了一些。
這時季知行也知道這東西為什麼不能自己清理水虱子了。它的鰭和身體間天生有一條縫隙，合不上。
而且它的鰭也不能完全張開，所以它就是打滾都沒有用。
季知行把水虱子扔到一邊，又開始拔第二隻。
這次他有了經驗，捏住水虱子的甲殼邊緣，猛地一拽，乾淨利落地扯了下來。陸行古鯨又抖了一下，這次抖得更明顯了。
季知行一隻一隻地拔著。
拔了十幾隻，季知行的手上全是黏糊糊的液體，分不清是水虱子的體液還是陸行古鯨的血。
他甩了甩手，繼續拔。
陸行古鯨側著身體一動不動，偶爾身體輕輕抖一下，像是在享受。
拔完一側，陸行古鯨自己轉了個身，把另一側露出來。
季知行看了看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水虱子，認命地繼續拔。
又拔了十幾分鐘，最後一隻水虱子被扯下來，季知行後退兩步，甩了甩酸脹的手。
陸行古鯨的皮膚上留下一大片紅印，有些地方還在滲血，但看起來比之前好多了。
陸行古鯨緩緩轉過身，那對眼睛看了季知行一眼。然後它扭動身體，朝湖裡爬去。
季知行鬆了口氣。
總算結束了。
然而陸行古鯨下水下了一半，忽然停下來，轉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一動不動，又張開嘴。
「乾什麼？不會要滅口吧？」季知行心裡一緊。
「砰！」陸行古鯨又吐出一塊石頭，砰的一聲砸在他身邊，濺起一片碎石。
季知行看著地上那個新砸出來的坑，又看了看陸行古鯨，心裡拔涼一片。
「這是乾什麼啊？難道是要我跟上？」
他猶豫了一下，邁步朝湖邊走去。陸行古鯨見他動了，才繼續往水裡爬，龐大的身體慢慢沉入水中。
季知行走到水邊，看著陸行古鯨灰白色的背脊在水麵下若隱若現，心裡一陣糾結。
「不下去，它一石頭砸過來我就沒了。下去，誰知道它要帶我去哪？」
他咬了咬牙，縱身躍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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