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帶傷、行動不便的張嶷,後者竟已斬殺了數十名敵軍!
然而,巴族士兵的攻勢太過兇猛。費觀原以為憑藉城牆至少能堅守數日,此刻方知是誤判。
敵人利用早已備好的繩索藤蔓攀爬,身手矯健如猿猴。漸漸地,躍上城牆的巴族士兵數量,已然超過了守軍。
「該死!該死!該死!」費觀渾身浴血,大多是他自己的,此刻隻能憑著本能狼狽躲閃。若非雷銅不顧自身傷勢,始終緊緊護在他身側,他早已死了不知多少次。
「為什麼?」費觀背靠著雷銅寬闊的後背,一邊勉力架開一名敵兵的劈砍,一邊嘶聲問道。
「呼......呼......您說什麼?」雷銅喘著粗氣,格開側麵刺來的一矛。
「以雷將軍你的本事,若想獨自突圍,並非難事啊!」
「您這說的什麼話!雖然此戰兇險,但上官有令,我等豈能不遵?若都隨心所欲,那還叫軍人嗎!」
「去他媽的軍人!你可以逃的!找個地方躲起來!」
「見鬼!大人非要把我心裡掙紮了數十遍的念頭挑明嗎!哎呦!小心!」
一名敵兵胡亂揮舞的腰刀,險之又險地從費觀與雷銅之間的縫隙劃過。若非雷銅及時警醒,兩人之中,至少有一人會被開膛破肚。
「為了家人!」雷銅猛地吼了一聲,聲音混在喊殺聲中,有些模糊。
「你說什麼?」費觀沒聽清。
「我那年邁的老母,以兒子從軍為榮!我家裡那兔子般膽小的婆娘,覺得丈夫是頂天立地的英雄!我那幾個狗崽子一樣皮實的兒子,認為他爹是世上最厲害的好漢!您說,我能逃到哪裡去!我雷銅,又能往哪兒躲!」
那一瞬間,費觀心頭如同被重錘猛擊,心神劇震,險些沒能格開迎麵而來的刀鋒。
雷銅......若此番我能活著回去,定要讓你那年邁的母親、膽小的妻子、頑皮的兒子,真真正正地,為你感到無上榮光!
然而,他的眼皮卻越來越沉重,視線開始模糊。能支撐到現在,已是透支了全部心力創造的奇蹟。可他內心深處,仍渴望著更多的奇蹟。
為了能像妻子所期望的那樣,不再說那些言不由衷的漂亮話,而是說出他此刻最想說的——
「我定要......宰了杜濩那畜生......」
——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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