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之夜毀了我的菜地，也毀了我的希望。
一夜之間，我從一個準備發財的菜農，變成了負債纍纍的失敗者。五六十萬的投資，全都化為烏有。
我回到家裡，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三天，整整三天，我不吃不喝，不說話，不動彈。我就那樣躺著，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段時間，我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連呼吸都覺得累。
三天後，父親來了。
「虧了這麼多錢，「他冷冷地說，「你這個年紀了，還這樣搞，真是沒用。「
我沒有說話。
「還記得那十萬塊錢嗎？「父親說，「我給你做木材加工廠的錢，你用了半年，就投到種菜裡了。「
我想解釋，種菜的本金大部分是我自己賺的和朋友合夥的錢，但父親沒給我機會。
「不管怎麼說，「他打斷我，「你欠我十萬塊錢，這個是事實。「
「我知道，「我說，「我會還的。「
「什麼時候還？「
「等我賺了錢。「
「賺回來？「父親冷笑，「你虧了這麼多，什麼時候能賺回來？就憑你？「
我沒有說話。
「十萬塊錢的利息，「父親說，「你算過嗎？「
「算過，「我說，「半年的利息，我付。「
「半年？「父親提高了聲音，「憑什麼隻付半年？「
「我就用了半年啊。「
「我不管你用了多久，「他說，「我的錢借給你，就是一年的利息。「
「半年就用半年，「我說，「為什麼我要付一年的利息？「
「因為我說了算，「父親說，「你虧了這麼多錢，這十萬塊錢的利息，一分都不能少。「
我看著他，心裡像被刀割一樣。這是我最親的人，卻在我最困難的時候，落井下石。
「我都這樣了，「我說，「你們就沒有一句安慰嗎？「
「安慰你有什麼用？「父親說，「安慰你能把錢要回來嗎？「
「我不要安慰，「我說，「我隻是想要一點理解。「
「理解？「父親說，「你理解過我嗎？你從小到大，理解過我和你媽嗎？「
我愣住了。
「你以為我願意讓你出去做生意嗎？「他說，「我寧願你老老實實找個工作，安安穩穩過日子。可你呢？非要折騰，非要冒險。現在好了，虧了幾十萬，一夜回到解放前。「
「這次失敗，下次會成功。「
「下次？「父親冷笑，「你還有下一次嗎？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麼樣子？「
我沒有說話。母親在一旁，冷冷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好了，不說這些了，「父親說，「十萬塊錢的利息，什麼時候給我？「
「我現在沒有，「我說，「等我賺了錢，給你。「
「等？等到什麼時候？一年？兩年？還是十年？「
「不會太久。「
「我不想等，「父親說，「我現在就要。「
「我現在真的沒有。「
「那就寫張欠條，「他說，「連本帶利，一共多少錢，寫清楚。「
我看著父親，心裡一片冰涼。這哪裡是父親，這分明是債主。
我爬起來，寫了張欠條遞給他。
父親看了一眼，收起來。「好了，這樣我就放心了。「
我躺回床上，閉上眼睛。眼淚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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