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博士的臉色在昏暗通道裡顯得更加慘白。
他嘴唇哆嗦著，眼鏡片後的眼睛躲閃，不敢看肖天，更不敢看蝮蛇那隻泛著紅光的機械義眼。
「博士。」肖天的聲音很平靜，但在寂靜的通道裡格外清晰，「你知道什麼？」
「我……我不知道……」韓博士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生鏽的貨箱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你不知道？」白鴉笑了，那根沒點燃的煙在指間轉了個圈，「那你抖什麼？」
解碼抬起手中的便攜終端，淺藍色的掃描光束再次鎖定韓博士。
掃描持續五秒，終端屏幕彈出一行跳動的數據。
「心率142，腎上腺素水平異常升高，瞳孔擴張，呈恐懼反應。」解碼的電子音毫無波動。
「廢話。」背著重型霰彈槍的光頭壯漢鐵砧哼了一聲，「誰都看得出來。」
蝮蛇的機械義眼盯著韓博士，紅色的光學鏡頭微微調整焦距。
「韓立明，三級研究員，外圍數據整理。」她重複著信息，聲音嘶啞，「但解碼的資料庫裡，你的離職原因標註為『主動辭職』。蜂巢三級以上研究員，從無主動辭職的先例。」
韓博士渾身顫抖。
「要麼是開除。」肖天接話，目光落在韓博士臉上，「要麼，是參與了某些不能記錄在案的項目，被『清理』了。」
「我沒有！」韓博士突然尖叫，聲音在通道裡迴蕩，「我隻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通道陷入死寂。
隻有遠處管道漏水的滴答聲，以及換氣扇的低鳴。
「說清楚。」肖天向前一步，左手按在戰術背心的側袋上。
那裡有霜牙匕首，也有從漢斯身上搜到的筆記本。
韓博士看著肖天，又看向蝮蛇，最後目光掃過白鴉和跳頻。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三年前……『織網者』項目封存前一周……」韓博士的聲音發顫，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我被臨時抽調去做數據歸檔……本來是外圍的日誌整理，但那天……主資料庫的隔離牆出了故障……」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
「我看到了實驗記錄。」韓博士的眼睛瞪大，瞳孔裡倒映著暗紅色的應急燈光，「不是常規數據……是活體樣本的觀測日誌。」
「活體樣本？」林薇皺眉，「『織網者』是神經接口項目，哪來的活體樣本？」
「有的……」韓博士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恐懼，「他們用死刑犯……用失蹤的流浪漢……用那些沒人會追查的人……」
解碼的便攜終端發出輕微的滴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護目鏡後的眼睛有了波動。
「資料庫檢索完成。」解碼的電子音依舊平穩，但語速加快，「蜂巢內部保密條例第7條：涉及人類活體實驗的項目，記錄等級為『絕密+』，存儲於離線資料庫，不與任何網絡連接。」
「所以你在歸檔時看到的，是意外泄露的離線數據。」肖天道。
韓博士用力點頭。
「我隻看了一眼……就一眼……」他抱著頭，蹲了下去，「日誌裡寫著……樣本編號017，神經接駁成功率87%，但出現了認知侵蝕現象。」
「認知侵蝕？」墓碑低沉地問。
「就是……」韓博士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實驗體開始認為自己不是人類。他們覺得自己是……是別的東西。日誌裡用了『異化』這個詞。」
通道裡的氣氛驟然緊繃。
蘇明握緊了霰彈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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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若夢下意識抓住肖天的手臂。
林薇的槍口依舊穩定，但她的呼吸變重了。
白鴉臉上的笑容消失。
他吐掉嘴裡那根一直沒點燃的煙，用腳碾了碾。
「所以B-7裡麵，除了清道夫改進型的自動防禦係統，」白鴉看著韓博士，「可能還有三年前留下的『活體樣本』？」
「我不知道！」韓博士又尖叫起來，「封存命令下達後，所有實驗體都應該被處理了！但日誌最後一條記錄……」
他停下來，身體又開始發抖。
「說。」肖天的聲音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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