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上等他,不哭也不鬨。
有時候他輸得多了,會大著嗓門凶女兒幾句,女兒也從來不還嘴,隻伸出小小的手拍拍他的手背,怯怯地說:「爸爸不生氣……」
日子本該一直這樣過下去的,但他沒想到那天他會輸得那樣厲害,輸得連貸款都貸不出來……
他預感到他就要贏了,籌碼卻不夠了,荷官朝他擠眉弄眼,笑嘻嘻地說:「你不是還有個女兒嗎?」
糟糕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楊慶希感覺有些煩躁。
這不是個好兆頭,每個賭徒在踏入賭場前都理應調整好自己的心態,讓自己看上去鎮靜、從容、氣定神閒,擁有掌控全局的氣度,這樣幸運女神才願意降下可憐的眷顧。
儘管此地不是賭場,他即將奔赴的也不是一場賭局,但想來道理是差不多的。賭博是一種遊戲,遊戲也往往伴隨著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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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慶希開始逼迫自己想一些好的事,比如他屬於【人】牌陣營,很安全,五分之一的概率,無論如何都不會那麼倒黴的……
也許是太過緊張了,他感覺腿有些酸麻,索性一屁股坐回椅子,再抬起頭時,卻冷不丁地發覺戚白正在看他。
青年的眼睛很黑,沒有光也沒有活氣,空洞中綻放洶湧的欲望,卻和楊慶希在外城見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那些人的欲望是明確的,錢,權,或者女人。眼前這個傢夥的欲望卻不同,讓人無法讀取,也許是因為涵蓋了整個世界,所以反而呈現什麼都沒有的虛無。
楊慶希莫名地想,他以前一定見過戚白,不是指具體的這個人,而是有類似氣質的某一類人。
城市周邊成群的鬣狗,啃食屍體、撲倒行人的郊狼,本能的惡欲的聚合體……他會是其中的一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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