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好像很高興？”
胤禛輕輕“嗯”了一聲，頓了頓，又道：“太子的事，你別往外說。”
弘暉眨眨眼，乖巧地點頭。他知道阿瑪說的是什麼——太子今日在側殿那番話，分明是在試探胤禛對河工一事是否知情。皇阿瑪尚未明示的事，太子卻已經知道了，這裡頭的水，深得很。
……
三月，胤禛果然領了勘察河工的差事，要離京一個月。
臨行前夜，他在蘅清苑待到很晚。弘暉已經困得睜不開眼，卻還強撐著揪著他的衣襟不放。
“阿瑪什麼時候回來？”
“很快。”胤禛輕輕拍著他的背，“等河邊的桃花開了，阿瑪就回來了。”
弘暉迷迷糊糊地想，河邊哪有桃花？可他已經困得說不出話來，不一會兒就沉沉睡去。
胤禛看著他恬靜的睡顏，許久才起身離開。宜修送他到院門口，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胤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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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輕聲道：“爺此去，千萬保重。妾身聽說，河工上的事，往往牽扯甚廣……”
胤禛沉默片刻，點點頭：“本王知道。”他看了宜修一眼，“好好照顧暉兒。”
宜修福了福身：“爺放心。”
胤禛走了。宜修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許久才轉身回去。
正院裡，柔則獨自坐在窗前。繪春端著一碗葯進來，輕聲道：“福晉，該喝葯了。”
柔則看著那碗褐色的湯藥，忽然問：“繪春，你說本福晉是不是真的不能生了？”
繪春心頭一顫，連忙道：“福晉別多想，您身子骨好著呢，遲早會有小阿哥的。”
柔則苦笑。五年了，這話她聽了五年，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她端起葯碗，一飲而盡，苦澀的滋味從舌尖蔓延到心底。
“蘅清苑那邊，今晚怎麼樣？”她問。
繪春垂首：“王爺……在那邊待到很晚，剛剛才走。”
葯碗“啪”地落在桌上。柔則盯著那灘濺出的葯汁，良久無言。
繪春大氣都不敢出。五年來，王爺來正院的次數越來越少，從最初的每月七八日，到後來的三五日，再到如今——上月隻來了兩回，還都是坐了坐就走。
人人都說王爺政務繁忙，可蘅清苑那邊，他卻是日日都去的。
“福晉……”繪春小心翼翼地開口。
“出去。”柔則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繪春不敢再言，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門簾落下的瞬間，柔則終於撐不住了。她伏在桌上，無聲地顫抖起來。鎏金護甲在酸枝木桌麵上刮出一道道細痕，就像她這些年一點點碎裂的心。
她想起當年，四郎跪在皇阿瑪麵前求娶她的情景。那時他說，此生隻愛菀菀一人。她信了，她真的信了。
可如今呢？他的心，早就不在這裡了。
窗外，月光如水。柔則擡起頭，看向蘅清苑的方向。那院子裡的燈火，比正院亮得多。
四月裡，胤禛回來了。
他曬黑了些，也瘦了些，但精神還好。弘暉一見他進門，就撲上去抱住他的腿，怎麼也不肯撒手。
胤禛將他抱起來，在臉上親了一口：“暉兒想阿瑪了？”
弘暉使勁點頭。一個月不見，他是真的想他了。
胤禛抱著他往裡走，宜修迎上來，眼中含淚：“爺可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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