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過譽。”
太子看著他，忽然道：“四弟，你說，本宮若是能有這樣一個兒子……”
話沒說完，他便住了口。
胤禛垂眸，沒有接話。屋裡安靜下來，隻有炭火劈啪作響。
許久，太子嘆了口氣，道：“罷了，不說這個。你好好歇幾日，明年開春，還得靠你。”
康熙四十二年二月，黃河解凍。
胤禛回到銅瓦廂，繼續督工。這回，民夫們看見他，都主動讓出路來，眼神裡帶著敬重。工頭老李湊過來，憨憨地笑：“大人，您來了就好了，咱們心裡有底了。”
胤禛點點頭，沒有說話，隻是挽起袖子，繼續幹活。
三月裡，堤壩終於合龍。
那天，太子親臨工地，看著最後一袋沙土填進缺口，看著黃河水被牢牢擋在堤內，忽然紅了眼眶。
“四弟。”他轉頭看向胤禛，“你辛苦了。”
胤禛渾身泥濘，疲憊不堪，卻還是躬身道：“臣分內之事。”
太子搖搖頭，拍著他的肩：“四弟，本宮記著你這份情。”
胤禛擡起頭，看著太子。太子眼中，有感激，有欣慰，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那是身居儲位多年，難得流露的真情。
回京的路上，兩人同乘一車。太子忽然道：“四弟，你說，本宮這個太子，當得如何？”
胤禛沉默片刻，道：“臣不敢妄議。”
太子笑了笑，那笑容裡有苦澀，也有釋然：“你不敢，別人敢。那些摺子，本宮都看過——‘太子暴戾’‘太子淫亂’‘太子不法祖德’。皇阿瑪信了也好，不信也好，這些話都留在了那兒。”
胤禛沒有說話。
太子又道：“可本宮知道，你是真心替本宮辦事的。這幾個月，你在堤上吃的苦，本宮都看在眼裡。”
胤禛垂眸：“殿下言重了。”
太子搖搖頭，沒再說話。
馬車繼續前行，窗外是初春的田野，嫩綠的麥苗剛剛冒出頭來。胤禛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他想起那封家信，想起弘暉歪歪扭扭的字，想起宜修溫柔的目光。
快了，就快到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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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個月，胤禛終於回到京城。
弘暉早在府門口等著，一看見馬車，就撲了上去。胤禛剛下車，就被他抱住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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