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驚艷，沒有動容，甚至沒有一絲波動。他隻是那麼看著她，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福晉這是在做什麼？”他問。聲音很淡，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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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她站在雪地裡，單薄的紗衣早就被雪水浸透，冷得她渾身發抖。可更冷的，是胤禛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裡，什麼都沒有。
弘暉站在胤禛身後，看著眼前這一幕。他看著柔則凍得發紫的嘴唇，看著她臉上結冰的淚痕，看著她眼底那一點微弱的光芒，正在一點一點熄滅。
係統在識海裡輕聲道：“宿主，她的情絲正在崩解。”
弘暉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那個女人，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複雜。他想，這就是執念吧。明知道沒有結果，還是要飛蛾撲火。
“回屋去。”胤禛終於又開口了，“外頭冷。”
說完，他轉身，牽著弘暉的手，往蘅清苑的方向走去。
腳步聲漸漸遠了。
柔則站在雪地裡，一動不動。她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看著那道門簾落下，看著那盞燈火消失在轉角。
她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比絕望更絕望。
“沉香。”她喃喃道，“他看不見。他什麼都看不見。”
沉香快步上前，用鬥篷緊緊裹住她。那鬥篷還帶著餘溫，可柔則的身子已經冷透了，怎麼都暖不過來。
“福晉，回吧。”沉香的聲音有些發顫。
柔則點點頭，由她扶著往回走。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株老梅。
梅花開得正好，紅艷艷的幾點，在雪裡格外醒目。
可她再也看不見了。
——
那夜，正院裡的燈燃到很晚。
柔則坐在窗前，一動不動。沉香端來的薑湯，她一口沒喝。沉香勸她歇息，她搖搖頭。她就那麼坐著，看著窗外簌簌的雪，看著那株漸漸被雪覆蓋的老梅。
“沉香。”她忽然開口。
“奴婢在。”
“你說，本福晉今天……是不是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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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沉默片刻，輕聲道：“福晉不可笑。福晉隻是……太在意了。”
柔則笑了。那笑容淡淡的，像是什麼都看透了。
“是啊，太在意了。”她喃喃道，“在意了二十年，在意到把自己都忘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在太液池邊舞動過，曾經被他輕輕握住過。如今，那雙手已經被凍得通紅，指節都腫了起來。
她忽然問：“沉香，你說本福晉還能活多久？”
沉香心頭一顫，連忙道：“福晉別說這樣的話。福晉還年輕……”
“年輕？”柔則打斷她，苦笑，“我不年輕了。我知道。”
她站起身，走到妝台前，拿起那盒息肌丸。盒子已經見底了，隻剩下薄薄一層膏體。她看著那盒葯，忽然笑了。
“這東西，我用了二十年。”她輕聲道，“為了留住他的目光，我什麼都願意。可到頭來，他還是看不見我。”
她將盒子放下，轉過身，看著沉香。
“沉香，你告訴本福晉實話——你是不是他派來的？”
沉香愣住了。
柔則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可怕。那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質問，隻有一種淡淡的瞭然。
沉香跪了下去，卻沒有說話。
柔則笑了。那笑容裡，有苦澀，有釋然，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我就知道。”她輕聲道，“我就知道。”
她沒有再問，隻是擺了擺手，讓沉香退下。
沉香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退了出去。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柔則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大雪，背影單薄得像一片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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