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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暉湊過去看了看，道：“是進項。這個月比上個月少了，可進貨的銀子沒少，那貨去哪兒了？”
胤禟眼睛一亮，哈哈大笑。他拍了拍弘暉的肩，道：“好小子，九叔沒白教你。”
弘暉被他拍得一個踉蹌，也跟著笑起來。
——
康熙四十三年春，胤禟的生意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他在南邊有一批貨，走的是海路，原定三月到港。可船期過了半個月，貨還沒到。派去的人回來說，船在海上遇了風浪，沉了大半，剩下的貨也被海水泡壞了。
胤禟聽到消息時，正在府裡和幾個商人議事。他臉上看不出什麼，隻是擺擺手讓那些人退下，獨自坐了很久。
弘暉那日正好在，見他臉色不對，便悄悄跟了過去。
“九叔。”他輕聲道，“您怎麼了？”
胤禟擡頭看他，沉默片刻，道：“南邊的貨沉了，虧了十幾萬兩。”
弘暉愣住了。十幾萬兩，那是多大一筆數目，他想都不敢想。
胤禟見他發獃，反倒笑了，道：“怎麼，嚇著了？”
弘暉搖搖頭，想了想，忽然道：“九叔，那些貨是您自己的，還是和別人合夥的？”
胤禟挑眉：“問這個做什麼？”
弘暉道：“侄兒聽阿瑪說過，戶部有時候撥銀子給商人運糧，要是船沉了，商人賠不起，朝廷也跟著虧。後來有人想出個法子，讓幾個商人一起運，一家沉了，別家還能補上。這樣誰都不會虧得太厲害。”
胤禟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十歲的孩子，目光裡閃過複雜的情緒。這孩子說的法子，其實就是合夥經營、分散風險的路數。商人們私下也這麼幹，可沒人能說得這麼明白。
“你阿瑪教你的？”他問。
弘暉搖搖頭：“不是。是上回聽九叔和那個姓陳的商人說話，他自己說的。他說做生意最怕把雞蛋放一個籃子裡。侄兒想著，雞蛋是這樣，貨應該也是這樣吧。”
胤禟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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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裡，有欣慰，有感慨，還有一絲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
“好小子。”他伸手揉了揉弘暉的頭，“你可幫了九叔大忙了。”
那日後，胤禟處置了南邊的爛攤子，又調整了生意的路子。他把貨物分散給幾條船走，又找了幾個信得過的商人合夥，風險均攤。年底一算賬，雖然賺得少了些，卻穩穩噹噹，再沒出過大事。
他讓人給弘暉送了一箱子東西。弘暉打開一看，裡頭是各式各樣的新奇玩意兒——南邊的絲綢、西洋的懷錶、精巧的鼻煙壺，還有一封信。
信上隻有一句話：“暉兒，九叔欠你一個人情。”
弘暉看著那封信，笑了。他把信折好，和那些叔叔們的信一起，壓在枕頭底下。
——
康熙四十四年冬，胤禟又遇到一件事。
這回不是他的生意，是八阿哥胤禩的。八阿哥在朝中名聲好，可手裡沒什麼進項，有些事情辦起來捉襟見肘。胤禟私下貼補了他不少，可杯水車薪，總不是長久之計。
這日，胤禟在府裡喝酒，弘暉正好來送東西。見他一個人悶悶的，便湊過去問：“九叔，您怎麼了？”
胤禟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弘暉聽完，沉默片刻，忽然道：“九叔，八叔為什麼不自己做點生意？”
胤禟苦笑：“你八叔那人，清高得很，哪會做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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