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走。”
胤禟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臭小子，就會給九叔戴高帽。”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道，“不過這話我愛聽。行，九叔就替你走這一趟。”
弘暉看著他，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他知道，九叔不是沖那差事去的，是沖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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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山東的試點初見成效。新上任的監察官員查辦了幾個貪官，賑災款終於能落到百姓手裡。揚州那邊，九阿哥軟硬兼施，逼著鹽商們降了價、提了質。私鹽販子沒了活路，紛紛轉行。
康熙龍顏大悅，在朝會上親自誇了弘暉。
弘暉跪在地上，聽著那些誇獎的話，心裡卻很平靜。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
那年秋天，弘暉又去了戶部。
這一次，他不是找阿瑪，而是自己去翻賬冊。他翻遍了近十年的河工賬冊，發現一個規律——每年撥下去的河工款，有一半都花在了“臨時搶修”上。堤壩年年修，年年垮，銀子扔進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他想起那年跟著阿瑪去河工上的事。那些民夫日夜勞作，累死累活，修的堤壩卻隻能用一兩年。不是他們不努力，是方法不對。
他讓人找來了工部的老匠人，問了一整天。又托九叔的人去江南，尋訪那些經驗豐富的河工師傅。幾個月後，他寫成了第三份摺子。
這一次，是關於治河的。
他提出了一套新的堤壩修建方法——用石灰和黏土混合夯實，比傳統的土壩堅固得多；在關鍵地段加築石堤，防止洪水沖刷；每隔一段距離設一個洩洪口，水大時主動放水，減輕主堤壓力。
摺子後麵，還附了一本厚厚的冊子，詳細記錄了各種材料的配比、施工的步驟、維護的要領。
胤禛看完，久久沒有說話。
他想起了那年河工上的事。那時他年輕，隻知道拚命幹，卻從沒想過，可以用更好的辦法來幹。
這孩子，比他強。
——
康熙五十八年春，弘暉的治河的摺子被採納。
朝廷撥了一筆專款，在黃河中遊的幾個險段試行新法。弘暉親自去了工地，一待就是三個月。
那三個月裡，他和民夫一起吃住，一起幹活。他穿著粗布衣裳，臉上沾滿了泥，手上磨出了繭子，可他從沒喊過一聲累。
民夫們起初不敢和他說話，後來熟了，便什麼都敢說了。他們叫他“大阿哥”，語氣裡帶著親熱和敬佩。
“大阿哥，您說這新法子，真能管用嗎？”
“大阿哥，您怎麼知道這麼多？”
“大阿哥，您歇會兒吧，這些粗活讓我們幹。”
弘暉隻是笑笑，繼續幹自己的活。
那一年秋天，汛期來了。洪水滔滔，沖向下遊那幾個新修的堤壩。
所有人都在看著。
一天，兩天，三天……
堤壩紋絲不動。
消息傳到京城，康熙大喜。他下旨嘉獎弘暉，賞賜無數。可弘暉什麼都沒要，隻是讓人把那些賞銀分給了修堤的民夫。
他說：“這堤是他們修的，功勞是他們的。”
民夫們聽到這話，跪了一地，哭得稀裡嘩啦。
——
弘暉回京那日，胤禛親自去城門口接他。
父子倆相見，胤禛什麼都沒說，隻是把他抱進懷裡，抱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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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了。”他道。
弘暉笑了，道：“阿瑪，兒子沒事。”
胤禛放開他，看著他那張曬黑的臉，眼眶微微泛紅。
“暉兒。”他道，“阿瑪為你驕傲。”
弘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是阿瑪第一次，親口說為他驕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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