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甄嬛傳（39）
看著弘曆離開後，弘暉又想起了弘昀。
說起弘昀，弘暉心裡總是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那一年，弘暉十三歲，弘昀十歲。
那年冬天特別冷，京城連落了十幾日大雪。弘昀身子弱，一到冬天就容易咳嗽。起初誰都沒當回事，小孩子家，冬天咳幾聲是常事。可那一次，他的咳嗽總不見好，拖了半個月，竟發起熱來。
弘暉去看他時，弘昀靠在床頭，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一雙眼睛卻還是亮亮的。看見弘暉進來，他笑了，聲音沙沙的：“大哥。”
弘暉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滾燙滾燙的。他心裡一沉，麵上卻不顯，隻是笑著道：“二弟別怕，大哥在呢。”
弘昀點點頭，乖乖地讓他把被子掖好。他的手很小，瘦得像雞爪子，青筋都看得見。弘暉握著他的手，心裡酸酸的。
太醫來了，診了脈，臉色凝重。他把胤禛拉到一旁，低聲道：“王爺，二阿哥這病是肺熱。拖得太久了，寒氣入肺，臣一定儘力。”
胤禛站在廊下，沉默了很久，才道：“用藥。用什麼葯都行，一定要把他治好。”
太醫連連點頭，開了方子，又讓人去煎藥。
可弘昀的病，卻一天比一天重。他咳得越來越厲害，有時咳著咳著就喘不上氣來，小臉憋得發紫。弘暉每天都去看他，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給他講故事，講外麵的事。
“二弟，你猜大哥今天看見什麼了？花園裡的梅花開了，紅艷艷的，可好看了。等你好了，大哥帶你去折幾枝，插在你屋裡。”
弘昀聽著，眼睛亮亮的，嘴角彎彎的，卻說不出話來。他太累了，連笑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可他的手，一直緊緊攥著弘暉的手指，不肯鬆開。
那天夜裡，弘昀忽然咳出了一口血。
乳母嚇得尖叫起來，丫鬟們亂成一團。太醫被連夜叫來，紮了針，灌了葯，折騰到天亮，弘昀才勉強穩住。
弘暉聽到消息時，天還沒亮。他翻身起來，連衣裳都顧不上穿好，就跑去了弘昀的院子。門口站著幾個婆子，攔著不讓進。
“大阿哥，您不能進去！二阿哥的病會過人！”
弘暉不理她們，從她們胳膊底下鑽過去，推門進了屋。
屋裡瀰漫著藥味，濃得嗆人。弘昀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呼吸又淺又急，像一隻被扔上岸的魚。他的手搭在被子外麵，瘦得隻剩骨頭，指甲都發青了。
弘暉走過去，握住他的手。
“二弟，大哥來了。”
弘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見是他，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弘暉把耳朵湊過去，才聽見他氣若遊絲地說：“大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弘暉的眼淚差點掉下來。他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笑著道：“說什麼傻話？你不會死的。大哥不會讓你死的。”
太醫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他低聲道：“大阿哥，二阿哥這病，關鍵是痰堵在肺裡出不來。若是能把痰化開排出來，就有希望。”
弘暉眼睛一亮，道：“怎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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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道：“用蒸汽熏。燒熱水，加些化痰的藥材，讓水汽瀰漫在屋裡。二阿哥吸進去，痰就能慢慢變稀，咳出來就容易了。”
弘暉立刻讓人去燒水，又親自去翻太醫的藥箱，找出幾味化痰的葯——桔梗、川貝、陳皮、半夏，扔進水裡。不一會兒，屋裡霧氣騰騰，像仙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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