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章 寒門與世家的撕裂,閹黨粉墨登場
奉天殿內,此刻彷彿被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半,一半滾燙如沸水,一半冰冷如寒淵。
那些剛剛跪地謝恩、以首輔諸葛懷瑾為首的寒門官員們,一個個麵色潮紅,雙眼放光。他們看向彼此的眼神中,跳動著難以掩飾的野心。權力的閘門一旦被皇帝用雷霆手段強行撬開一條縫隙,這些壓抑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底層官員,便會化作洪水,不顧一切地想要衝垮世家的堤壩。
而另一邊,以次輔張無極為主心骨的世家大員們,臉色鐵青,眼角抽搐。他們看向諸葛懷瑾等人的目光,已經不再是往日那種高高在上的鄙夷,而是毫無掩飾的、猶如實質般的森冷殺意。
這已經不是政見不合,這是在刨他們世家大族的祖墳!
諸葛懷瑾感受到了背後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光,但他毫不在乎。他那略顯佝僂的脊樑此刻挺得筆直,心中猶如有一團烈火在熊熊燃燒。
“來吧!恨我吧!你們這群吸食民脂民膏的碩鼠!”諸葛懷瑾在心底瘋狂地吶喊,“老夫苦讀聖賢書三十載,絕不是為了看著大周的百姓賣兒鬻女,而你們卻在朱門裡酒肉臭!隻要能把基層的司法和稅務權從你們手裡奪過來,老夫今日就算被你們亂刃分屍,也死得其所!”
龍椅之上,王昊將底下的暗流湧動盡收眼底。他很清楚,自己剛剛扔出去的不僅是一塊帶血的肉,更是一把雙刃劍。
“既然諸位愛卿沒有異議,”王昊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那大周稅務總局的架構與人事,就由內閣儘快擬個章程上來。至於這第一任稅務總局的總辦大臣……”
王昊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諸葛懷瑾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諸葛愛卿,第一任局長必須要有絕對的權威,由首輔兼任如何?”
諸葛懷瑾沒有絲毫猶豫,猛地向前一步,雙膝重重地砸在金磚上,額頭猛磕到底,聲音嘶啞:“老臣遵旨!老臣哪怕粉身碎骨,也定當為陛下、為大周,將這天下商稅,一文不少地收進國庫!”
“好!”王昊滿意地點了點頭。
張無極,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快要炸裂的心臟平復下來。
不能亂!老夫絕不能先亂了陣腳!
張無極的雙手在寬大的袖袍裡死死地掐在一起。他畢竟是在宦海沉浮了四十年的老狐狸,雖然皇帝今天這連環計打得他措手不及,但他很快就找到了破局的盲點。
哼,黃口小兒,你以為把諸葛懷瑾這老匹夫推出來當槍使就能贏了?你別忘了,你親口說這稅務總局歸內閣統轄!隻要還在內閣的管轄之下,老夫作為次輔聯合吏部,有的是辦法在人事調動、經費撥付和章程擬定上做手腳。老夫要讓這稅務總局,一個兵都調不動,一兩銀子都批不下來!徹底變成一個死衙門!
想到這裡,張無極的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他知道現在不能在稅務總局的事情上繼續糾纏,必須立刻轉移戰場,搶佔下一個至關重要的權力高地,以穩住世家派係此刻軍心渙散的陣腳。
“陛下。”
張無極再次出列,這一次,他的語氣已經完全恢復了往日那種古井無波的平穩,彷彿剛才那場政治地震根本沒有發生過。
“五城兵馬司與新設衙門之事既已聖裁,臣等自當盡心竭力辦妥。隻是,眼下還有一件軍國重務,不容拖延。”
張無極微微擡起頭,餘光瞥了一眼兵部尚書,繼續說道:“兵部下屬之車駕司郎中一職,已空缺。車駕司掌管天下驛站、官道、馬匹調度以及軍報傳遞,乃是大周政令、軍令通達之大動脈,幹係極其重大,不可一日無主。”
“臣與吏部商議,擬推舉兵部員外郎、清河崔氏子弟崔遠山,擢升車駕司郎中。崔遠山老成持重,深諳調度之法,定能……”
“咳咳——”
就在張無極準備一鼓作氣拿下這個掌握全國物流與信息命脈的關鍵職位時,一聲帶著幾分戲謔的咳嗽聲,突然在寂靜的禦階之上,突兀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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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咳嗽,硬生生掐斷了張無極的話頭。
全場文官的眉頭瞬間倒豎,無數道充滿厭惡的目光,猶如利劍般齊刷刷地刺向了禦階。
在大朝會之上,次輔大臣奏事,除了九五之尊的皇帝和內閣首輔,誰敢隨意插嘴打斷?這簡直是大逆不道!
然而,當百官看清發出聲音的人時,空氣卻彷彿瞬間凝固了。
打斷張無極的,不是別人,正是司禮監掌印太監,內相——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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