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做不到
走到義莊門口的時候，秋生正蹲在門檻上剝蒜。看見謝語棠回來，他眼睛一亮，但隨即發現她臉色不對。
“怎麼了？”他站起來，“誰惹你了？”
“沒人。”謝語棠從他身邊走過去，進了院子。
秋生跟上來，壓低聲音問：“是不是石少堅？”
謝語棠沒說話，但沉默就是回答。
秋生的臉沉了下來。
當天夜裡，謝語棠在房間裡畫符，聽見院子裡有動靜。她推開窗戶往外看，看見秋生正往懷裡塞符紙，一副要出門的架勢。
“你幹嘛去？”她叫住他。
秋生動作一僵，回過頭來，臉上閃過一絲被抓包的心虛：“沒……沒幹嘛，出去走走。”
“大晚上的出去走走？”謝語棠靠在窗框上，看著他，“去找石少堅？”
秋生不說話了。
謝語棠嘆了口氣：“你去找他幹嘛？打他一頓？然後呢？他師傅找上門來，師傅夾在中間難做。”
秋生攥了攥拳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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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謝語棠說。
秋生猶豫了一下，從窗戶翻了進來。
房間裡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挨得很近。桌上攤著沒畫完的符紙，硯台裡的硃砂還沒幹。
“我知道你是好意，為了維護我。”謝語棠坐下來，繼續畫符，“但這種事，不值得你動手。”
“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嘴臉。”秋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臉邪氣，一看就不是好東西。今天他是不是騷擾你了？”
謝語棠筆尖頓了一下，沒回答。
秋生從她的沉默裡讀出了答案，臉色更難看了。
“我就知道。”他咬牙，“下次讓我碰見，非——”
“非什麼？”謝語棠擡頭看他，“你打得過他師傅嗎？”
秋生噎住了。
謝語棠看著他憋屈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她放下筆，從櫃子裡拿出一碟糕點，推到他麵前。
“吃吧，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秋生低頭看著那碟糕點，是桂花糕，切成小塊，碼得整整齊齊。
“你做的？”他問。
“嗯。下午回來做的，本來打算明天給你們當早飯。”謝語棠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現在提前給你當夜宵了。”
秋生拿起一塊，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他的表情從憋屈變成了驚訝，又變成了滿足。
“好吃。”他說，聲音含糊不清。
謝語棠笑了：“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秋生三兩口把一塊糕吞下去，又拿起第二塊。吃了幾塊之後，他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些。
“小師妹。”他忽然開口。
“嗯？”
“以後那個石少堅再找你麻煩，你一定要告訴我，不管能不能打過他師傅，我都要保護你，不是我看扁你覺得你弱。我的心你知道的，保護你是我應該做的，放任別人騷擾欺辱你，我做不到。”
謝語棠看著他。
油燈的光照在他臉上，把那副平時弔兒郎當的表情照得柔和了許多。他的眼神很認真，認真得不像平時那個嘴賤的秋生。
“好。”她說。
秋生咧嘴笑了，又拿起一塊糕。
兩人就這樣坐著，一個畫符，一個吃糕。油燈的火苗偶爾跳一下，把牆上的影子晃一晃。
“對了。”謝語棠忽然想起什麼，“你今天剝的蒜呢？”
秋生動作一僵。
“我……我好像忘在門檻上了。”
謝語棠看著他，又好氣又好笑。
“出去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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