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到底是誰趁他不在接近了小師妹
秋生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他手裡提著一包硃砂，另一隻手拎著兩斤滷味——文才非要買的，說最近太辛苦了要補補。文才走在他後麵，嘴裡已經塞了一塊豬耳朵，腮幫子鼓得像倉鼠。
“小師妹呢？”秋生進門就問。
“在後院吧。”文才含糊不清地說，“她最近老在後院待著。”
秋生把硃砂放下，拎著滷味往後院走。走到月亮門的時候，他停住了。
謝語棠坐在槐樹下麵的石凳上，麵前擺著一碟點心。她沒吃，就那麼坐著，看著桂花樹的方向，嘴裡輕輕說著什麼。
秋生豎起耳朵聽。
“……你別吃太快，又吃不了，聞聞就行。”
“……這不是桂花糕，是綠豆糕。師傅上次帶回來的，我留著沒捨得吃。”
“……你喜歡甜的？那下次我給你做桂花糕。”
秋生聽糊塗了。
她在跟誰說話？
他往前走了兩步，探出頭去看。樹後麵什麼也沒有，隻有葉子在風裡輕輕晃。
“小師妹？”他叫了一聲。
謝語棠轉過頭，表情有點慌——很快，但秋生看見了。
“你回來了？”她站起來，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買到硃砂了？”
“買到了。”秋生走過去，眼睛往樹後麵瞟，“你在跟誰說話？”
“沒有啊。”謝語棠說，“我自言自語。”
秋生看著她。他不信。
但他沒追問，隻是把滷味遞過去：“文才買的，說是補補解解饞。”
謝語棠接過滷味，低頭聞了聞：“真香。”
“那當然。”秋生在她旁邊坐下，假裝不經意地往樹那邊又看了一眼。樹後麵什麼都沒有，但他總覺得那片陰影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種說不清的感覺爬上心頭。
不是害怕，是一種……彆扭。
他說不上來哪裡彆扭，就是不舒服。像衣服裡有一根線頭，找不到，拽不出來，但一直紮著皮膚。
“小師妹。”他開口。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謝語棠擡頭看他，表情無辜得很：“什麼事？”
秋生張了張嘴，想說“你剛才在跟誰說話”，想說“你是不是背著我幹了什麼”，想說“你那碟綠豆糕給誰準備的”——但話到嘴邊，全咽回去了。
“沒什麼。”他說，低頭撕開滷味的油紙袋子，“吃吧。”
謝語棠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
兩人坐在槐樹下麵，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吃滷味。文才從前麵跑過來，搶走最後一塊豬耳朵，被秋生追著打。院子裡雞飛狗跳，謝語棠坐在石凳上看著他們笑。
樹的葉子又動了一下。
秋生追文才的時候路過樹邊，餘光掃了一眼——樹後麵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但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他。
不是惡意的看，是那種怯生生的、偷偷摸摸的看。像一隻躲在門後麵偷看的小貓，想出來又不敢。
那股彆扭勁兒又上來了。
他停下來，站在樹前麵，假裝掖褲腿。
沒有鬼氣，沒有陰風，什麼都沒有。但他就是覺得不對勁。
“秋生！你幹嘛呢！”文才在前麵喊，“你是不是輸了耍賴？”
“誰輸了！”秋生站起來，又看了一眼樹，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他回頭。
謝語棠還坐在石凳上，手裡端著那碟綠豆糕。她沒吃，就那麼端著，看著桂花樹的方向，嘴角帶著笑。
那笑容很好看。
但秋生覺得，那笑容不是給他的。
晚上，秋生躺在自己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下午的畫麵——謝語棠坐在桂花樹下麵，對著空氣說話，嘴角帶著笑。她在跟誰說話？為什麼要瞞著他？
他坐起來，又躺下去。躺下去，又坐起來。
心裡難受的跟針紮一樣，又像泡在醋缸裡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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