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要幫你…
她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了。透明的，從眼眶裡滑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還沒落到地上就散了，化成一小團霧氣，在空氣裡打了個旋兒。
“姐姐，我這輩子，活著的時候沒人疼，死了之後沒人管。你是第一個願意聽我說話的人。你不怕我，不嫌我，你給我擺吃的，你跟我說話，你把我當個人看。”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所以我想幫你，那晚那個臭道士要欺負你，我氣得要死。他師傅看你的眼神也不對，我也看見了。我想幫你找到證據，讓鬼差把他們抓走，這樣你就安全了。”
謝語棠蹲下來，和她平視。
“你知道去石少堅那裡有多危險嗎？”
小麗點點頭。
“你不怕？”
“怕。”小麗老實承認，“但姐姐你那天晚上也怕，但你還是勇敢反擊了。”
謝語棠愣了一下。
她說的應該是石少堅施法那晚。那天她確實怕，腿都在抖。
但她還是反擊了。
“我是活人，死了還能投胎。你是鬼，散了就真沒了。”
小麗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沒了就沒了唄。”她說，“反正也沒人在乎。”
“我在乎。”
這兩個字脫口而出，快得連謝語棠自己都沒想到。
小麗愣住了。
謝語棠也愣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又覺得沒什麼好解釋的。
“我在乎，你不是個惡鬼，應該有好的結果。”她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輕了些，但更穩了，“所以你別說什麼沒了就沒了的話。”
小麗看著她，眼眶裡的淚光又湧上來了。
這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
一人一鬼，同時轉頭。
秋生站在院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水，顯然是剛從前院過來。他看見小麗，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因為能看見她而驚嚇或者憤怒，隻是站在那裡，臉上有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謝語棠不知道他聽了多久。
秋生走過來，把水碗遞給謝語棠，然後蹲在她旁邊，看著小麗。
“你剛才說的那些，”他的聲音有些啞，“我都聽見了。”
小麗低下頭，像做錯事被抓住的小孩。
秋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中元節那天，你騙了我們。”
小麗的身體縮了縮。
“但你救了小師妹。”秋生說，“一碼歸一碼。”
小麗擡起頭，驚訝地看著他。
秋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我就是說，你之前騙我們的事，算了。但你救小師妹的事，我記得。”
謝語棠看著他，嘴角不自覺彎了一下。
小麗看看秋生，又看看謝語棠，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釋然，像是一直壓在胸口的那塊石頭終於被搬開了。
“謝謝你們。”她說，聲音裡有了一絲哽咽。
謝語棠握住她的手。鬼的手是涼的，涼得像冬天的井水，但她沒有鬆開。
“但確實是連累到師傅了，我不能這麼自私。這次如果成功了，”謝語棠說，“我再找師傅求情，想辦法超度你，讓你投胎，你看行嗎？”
小麗愣住了。
“真的？你願意幫我投胎？”
“真的。”謝語棠點頭，“我也去。”秋生在旁邊補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小麗的眼淚又掉下來了，這次她沒有擦，就任它們流著，透明的淚珠一顆接一顆，在空氣裡化成霧氣，把三個人圍在中間。
“好。”她說，“我帶你們去。今晚就去。”
謝語棠和秋生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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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秋生問。
“今晚。”小麗點頭，“那個臭道士施法的地方，我知道在哪兒。他每次驅使鬼魂的時候，都會在那裡擺陣。陣裡有他用過的符紙和法器，鬼差拿到那些東西，就能定罪。”
謝語棠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那我去跟師傅說一聲。”
“別說。”小麗攔住她，“九叔知道了，肯定不會讓你們去。他是長輩，不想讓你們冒險。這件事，隻有我們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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