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了數錢。
三兩二錢。
明天出府,不知道能不能買點什麼東西。
她想著想著,嘴角彎了起來。
窗外月光灑進來,白白的,亮亮的。
寧夏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寧夏就起來了。
她穿好衣裳,把那個小木匣藏好,懷裡揣著幾十文銅錢,出了門。
秦嬤嬤已經在二門口等著了,旁邊停著一輛青布小馬車。
“上車吧。”秦嬤嬤說,“車夫老吳,送你去莊子。傍晚再來接你。”
寧夏點點頭,爬上馬車。
馬車晃悠悠地出了侯府,穿過一條條街道,往城外駛去。
寧夏掀開車簾,看著外麵的街景。
街上人來人往,有賣菜的,有賣布的,有賣吃食的。熱鬧得很。
她看得眼睛都亮了。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馬車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到了莊子上。
這是個不大的莊子,幾十戶人家,種著莊稼,養著牲口。莊子入口處有個院子,是管事的住處。
寧夏下了馬車,老吳把車停好,帶著她往院子裡走。
“姑娘,這就是莊頭老趙的住處。”老吳說,“你進去看看,我在這兒等著。”
寧夏點點頭,推門進去。
院子裡,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正蹲在井邊洗臉,聽到動靜擡起頭來。
看到寧夏,他愣了愣,然後站起來,臉上堆起笑:“姑娘是府裡來的?快請進,快請進!”
寧夏打量了他一眼——中等身材,皮膚黝黑,看著挺老實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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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忘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趙管事好。”她點點頭,“夫人讓我來看看莊子上的收成,隨便轉轉。”
老趙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姑娘想看什麼?我領你去!”
寧夏跟著他在莊子裡轉了一圈。
看了看莊稼,看了看牲口,看了看糧倉。
最後,她在一間堆著賬本的屋子前停下來。
“趙管事,這些是賬本?”
老趙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笑容:“是是是,都是往年的賬,亂得很,姑娘要看?”
寧夏點點頭:“隨便翻翻。”
她走進去,拿起一本賬本翻了翻。
字寫得歪歪扭扭,數目也亂七八糟。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些問題。
比如,有一筆“買種銀五兩”,可種子庫裡堆著的,最多值二兩。
又比如,有一筆“修房銀三兩”,可那房子,明明還是破的。
寧夏翻了幾本,心裡有了數。
她合上賬本,走出來,對老趙笑了笑:“趙管事辛苦了,賬本挺多的。”
老趙陪笑:“是是是,姑娘看完了?要不留下吃頓飯?”
寧夏搖搖頭:“不用了,我還得趕回去。”
出了院子,老吳迎上來:“姑娘,看完了?”
寧夏點點頭,上了馬車。
馬車往回走,她靠在車壁上,腦子裡想著剛才看到的那些賬目。
五兩的種子,最多值二兩。
三兩的修房,房子還是破的。
這老趙,膽子不小。
回到侯府,天已經擦黑了。
寧夏直接去了霽風院。
秦嬤嬤帶她進去,大夫人正在燈下看書。
“回來了?”柳氏放下書,“怎麼樣?”
寧夏行了禮,把今天看到的一五一十說了。
種子庫裡的種子,最多值二兩銀子,他報五兩。
修房的銀子,他報三兩,那房子根本沒修。
還有牲口,賬上記著二十頭牛,她數了數,隻有十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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