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
第三日夜裡，他終於忍不住了。他趁著月色，悄悄摸到河邊，想從水裡遊過去。可剛下水，就被人堵住了——林風帶著人在河裡等著他。
水裡搏鬥，他的鐵棍使不上勁。林風等人水性極好，幾個人圍著他，刀刀往要害招呼。
馮五拚死掙紮，可最終還是被按在了水裡。
他被拖上岸時，渾身濕透，嘴裡還在罵：“狗日的，你們陰我！”
林風一腳踹在他膝彎，把他踹跪在地上。
“陰你？你也配。”
馮五被五花大綁，帶到客棧時，蕭衍正坐在屋裡喝茶。
他擡起頭，看著麵前這個渾身濕透、滿眼兇光的男人，笑了。
“馮五，魯貴是你殺的？”
馮五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你能拿我如何？”
蕭衍放下茶盞，看著他，目光平靜。
“馮五，你是鏢師出身，走南闖北，見過世麵。我知道你不怕死。”
馮五冷笑：“知道就好。老子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蕭衍點了點頭，忽然問：“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馮五臉色一變。
蕭衍繼續道：“你走鏢那些年，攢了些銀子，都寄回老家了吧？你娘還活著，你還有個妹妹，嫁了人，生了兩個孩子。”
馮五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你……你怎麼知道？”
蕭衍沒有回答，隻是道：“馮五，你替陳茂殺人，陳茂給你多少銀子？一百兩？兩百兩？”
馮五不說話。
蕭衍道：“你死了，你娘怎麼辦？你妹妹怎麼辦？陳茂會照顧她們嗎？”
馮五的臉色越來越白。
蕭衍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馮五，你是個聰明人。你替人賣命，可賣命也得看值不值。陳茂不會保你，他背後的人更不會保你。你死了，他們連一滴眼淚都不會掉。”
蕭衍繼續道：“你把真相說出來，我可以保你一條命。流放三千裡，至少還活著。活著，就有機會再見你娘，再見你妹妹。”
馮五低著頭，肩膀在微微發抖。
過了很久，他擡起頭，看著蕭衍，眼睛裡帶著血絲，“我說了，你真能保我不死？”
蕭衍點了點頭。
馮五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開口。他把陳茂怎麼讓他殺魯貴，怎麼讓他把屍體扔在東門外，怎麼給他銀子讓他躲起來。他還說，陳茂背後有個姓胡的官員，那個姓胡的，跟京城裡的大人物有關係。
蕭衍聽完，心裡最後一塊拚圖，終於合上了。
開堂那天，揚州知府坐堂。
陳茂被帶上堂時，非常震驚，並不知道自己的罪證已經落入蕭衍等人手裡，他以為隻要自己咬死不認，誰也拿他沒辦法。
可當劉三，孫敘，馮五等人挨個被帶上堂，他的臉色，一點一點地變了。
那件帶血的衣服被呈上堂，作為物證。
揚州知府問：“陳茂，你還有何話說？”
陳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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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翻轉。
周家大少爺無罪釋放。
陳茂被判死刑，秋後問斬。而劉三幾個證人因為檢舉有功，相應的減了刑罰。
案子審完那天，周文瀚扶著大哥走出大牢。外麵的陽光刺得周文墨睜不開眼，可他一點也不覺得難受。
他回頭，看向人群裡的蕭衍，深深一揖。
蕭衍笑著擺了擺手。
當晚，周家老宅設宴，款待蕭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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