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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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陽城外,廢棄鐵礦。
礦洞深處,熱浪翻滾,空氣都因高溫而扭曲。
巨大的熔爐發出沉悶的嘶吼,熊熊火光在洞壁上投下舞動的巨大陰影,將這裡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十幾個赤膊壯漢肌肉虯結,圍著爐子揮汗如雨,汗水剛淌下就被瞬間蒸發成白汽。
“風箱再拉!火要純青!”
一個獨眼老鐵匠聲如洪鐘,他便是從江南重金請來的“孫一刀”。
他這輩子隻信兩樣東西。
好鐵,好火。
一個年輕鐵匠看著手裡的圖紙,滿眼都是困惑與恐懼。
圖紙上畫著一根長長的鐵管,一端是複雜的機括,另一端則是詭異的喇叭口。
這算什麼兵器?既不能劈砍,也不能突刺。
“孫師傅,這玩意兒……到底是個啥?”
“督公的催命符,你我的賣命錢。”
孫一刀獨眼一瞪,兇光畢露。
“少廢話,多看圖,錯一絲一毫,你我的人頭就得在地上滾!”
年輕鐵匠脖子一縮,再不敢多問。
孫一刀的目光重新落回圖紙,眼神專註,繼而癡迷,最後化為深深的畏懼。
“我打了五十年的仗,從沒見過這麼設計的殺器。”
他喃喃自語。
“這東西不是用來砍的,也不是用來刺的。”
他擡起頭,看著熔爐中那翻滾沸騰,亮得讓人不敢直視的鐵水。
“它是用來……收割的。”
“等鐵水出爐,立刻澆鑄!”
“所有人都給老子把眼睛睜大了,這東西,督公說,能改朝換代。”
年輕鐵匠狠狠咽了口唾沫,隻覺得口乾舌燥,心臟狂跳。
改朝換代?
就憑這根鐵管子?
他不信。
但他不敢不打。
這是九千歲的命令。
更是那位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林督公的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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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司禮監。
林淵放下茶盞,溫熱的白瓷上,還留有他指尖的餘溫。
“李公公,東廠在京裡的暗樁,還剩多少能用?”
李朝欽躬身回道:“回督公,明麵上的探子,都被錦衣衛拔了。”
“但咱們埋下的釘子,還有三十七根。”
“個個都是花大價錢喂熟的死士,藏在各部院府衙裡,非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動用。”
林淵點了點頭。
“從即刻起,三十七根釘子,全部喚醒。”
“錢謙益,袁崇煥,這兩個人,我要知道他們一天說幾句話,吃幾碗飯,晚上睡在哪張床上。”
他話鋒一轉。
“還有。”
“盯死坤寧宮。”
“周皇後,最近太安靜了。”
李朝欽的脊背竄上一股涼氣,讓他本能地繃緊了身體。
“督公的意思是,那位……還會有動作?”
林淵沒有直接回答。
他踱步到窗邊,看著外麵那場似乎永遠不會停歇的雪。
“李公公,一個女人什麼時候最可怕?”
李朝欽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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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愚鈍。”
林淵轉身,眼神幽暗深邃。
“是當她認為自己快要失去一切的時候。”
“周皇後的根基,是她的後位,是她的外戚,更是她對萬歲爺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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